關閉 

內文試閱

禪與摩托車維修的藝術(45週年紀念版)

Zen and the Art of Motorcycle Maintenance: An Inquiry into Values

    ※庫存>5

    結帳去

      

    內容簡介  |   作者介紹  |     |   內容試閱  |   同類推薦   |  購物說明

    內容簡介

    最多讀者的哲學書,45週年紀念版
    全球暢銷超越500萬冊,27國語言翻譯

    關於生命中的不安,如何面對、如何抉擇、如何妥協,
    跨越多個世代的人們都在這部經典裡找到各自的答案。

    本書是半世紀以來最重要、影響最深遠的作品之一。 ──《時代雜誌》
    奇特而美好……讀來清新動人,數十年如一日。 ──《紐約時報》
    一本輝煌的巨著……每個人都應一讀。 ──《衛報》

    ★ 獲選《時代雜誌》70年代最有影響力的書籍
    ★《倫敦電訊報》、BBC評為「史上最多讀者的哲學書」
    ★《時代雜誌》、《紐約客》、《紐約時報》、《衛報》……媒體一致盛讚

    一場盛夏的摩托車之旅,是探索,也是歸途,
    引領不同世代的人們直視內在的衝突與恐懼,
    尋找與自己、與世界的相處之道。

    「我,是什麼樣的人?」
    1970年代的夏日,「我」與11歲的兒子克理斯從明尼蘇達出發,打算騎乘摩托車橫越半個美國,一路飽覽景色至加州海邊。在這趟為期17天的旅程裡,「我」發現,過往因鑽研哲學導致精神分裂的回憶就如鬼魅般緊緊跟隨。為了安撫過往的靈魂,「我」決定好好面對過去、面對自己的恐懼,並試著完成早已遺忘的哲學理論……


    羅伯.波西格曾是早慧的科學研究者,15歲即進入大學研讀分子生物學,卻對制式科學方法產生質疑。他將目光轉向哲學,依然得不到答案。於是,他離開學院,到印度接觸東方思想。他開始離群,走進山林,獨自思索……

    他被判定為精神分裂,被迫接受不人道的電痙攣療法。他喪失了一切身外之物,金錢、地位、婚姻、公民權,也遺忘了一部分的記憶與個性。

    出院後,波西格與兒子克理斯進行一趟橫跨美國的摩托車之旅,寫下這本《禪與摩托車維修的藝術》。他以細膩的觀察,描繪沿途的濕地、沙漠、小鎮、森林,更無懼地踏上過往的足跡,從殘缺的筆記,一片片拼湊被埋葬的記憶與哲學理論──「質素的形而上學」。

    他爬梳自蘇格拉底以來的西方哲學,修辭、邏輯、理性、唯物論、唯心論……試圖在古典與浪漫、科學與藝術、主體與客體之間尋求整合之道。他以旅途中最實用、最實在的摩托車維修,闡述屬於科技的和諧與美感,教導我們如何在科技生活中獲得寧靜與美好。

    跨越心靈與物質的鴻溝,他為整個世代的科技無望感尋求解答,也為自己找到一條回家之路。

    跨越世代的意義──
    《禪與摩托車維修的藝術》首次出版於1974年,出版前曾遭到120多家出版商拒絕,出版後迅速創下銷售奇蹟,長踞暢銷榜,至今依舊是美國哲學的入門讀物。

    70年代,正值美國經濟富裕,但社會文化極度不滿物質成就的年代。波西格在書中探討心靈與科技的距離,思考真正的價值,讓這些想捨棄物質成就的人得以擴展成就的意義,迅速引起共鳴,奠定了這本書的經典地位。

    理性帶來科學與科技的高度發展,但人心的迷網與焦慮卻從未止歇,經過近半個世紀,這仍是現代人必須面對的課題。在社會變遷的轉折處,甚至是人生不同階段的轉折處,我們都會再次困惑,渴望新的可能。


    各方好評──
    吳明益 東華大學華文系教授──專序
    阮慶岳 小說家/建築師
    劉 軒 知名作家/心理導師
    冀劍制 華梵大學哲學系教授
    謝哲青 作家/知名節目主持人──感動推薦

    波西格的文筆優美,且把哲學化為行動,將這趟成長、探險、硬派旅行的記憶,寫成一部騎出「心智深山」之書,引導你看見的是陷入苦思人生的絕望泥淖,而非膚淺的心靈勵志。你可以把它當成抒情散文、哲學啟示、旅行文學……而更重要的是,試著以你的方式,騎入自己的「心智深山」時,彼處古道或被封閉,新路偶會展開,但人生值得這麼一遭。──吳明益/東華大學華文系教授

    一個既是天才又是精神病患者的父親,與疏離兒子的荒野摩托車之旅,奧德賽般開啟我們對人類與自然/宇宙關係的重新思考,也叩敲此刻文明在理性與感性分歧現象的針貶,全書細膩、多義也優美的哲思隱喻描寫,是對人類靈魂誠懇憂心的返家召喚。──阮慶岳/小說家、建築師

    有人覺得這是一本哲學入門書,以遊記的具體架構做抽象論述;有人認為遊記是追尋真諦的暗喻,人循著來時路往回走,可以一步步找回原來的真我;也有人認為全書反映嬉皮世代的自我中心意識,有自我反省批判的含義。總而言之,《禪與摩托車維修的藝術》探討的主題猶如《少年Pi的奇幻漂流》,同一事件如何看待,因人而異,各人從自己喜愛的觀點去閱讀,各自演繹字裡行間的奧祕。──宋瑛堂/本書譯者

    我很樂意推薦《禪與摩托車維修的藝術》給歐巴馬及任何一位美國總統。我也時常推薦這本書給我的朋友,並希望他們讀過之後問我:「為什麼挑選這本書?」《禪與摩托車維修的藝術》是一本偉大的書,它追索個人的價值以及生命的意義。這本極度浪漫的書並非小說,但與許多偉大的小說一樣,將哲學化身在日常的小細節裡。──奧罕.帕慕克Ferit Orhan Pamuk/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我因為寫了一部被拿來和《禪與摩托車維修的藝術》相較的書而感到非常榮幸。我希望拙作(指《時間簡史》)和《禪》一樣使人們覺得不必自處於偉大的智慧及哲學的問題之外──史蒂芬.霍金Stephen Hawking/物理學家、作家

    本書是半世紀以來最重要、影響最深遠的作品之一。本書改造了一整個世代,書寫一段難忘的父子夏日摩托車之旅,橫越美國西北部,刻畫成長、發掘、接受過程中的愛與懼,期間演變為一段深刻的心靈與哲學之旅,探索人生的基本問題。──《時代雜誌》(Time)

    奇特而美好……本書中深思的哲學大問題曾被美國文豪梭羅與梅爾維爾探討過……讀來清新動人,數十年如一日。──《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

    一本輝煌的巨著……每個人都應一讀。──《衛報》(Guardian)


    超越時間的讀者迴響──
    /事實上,這本書的時代從未遠去。

    /這是一趟經典的旅程,是對生命、宇宙、一切事物的探索,有時是透過在摩托車旁做一些事情來促進思考與獲得平靜。這是你會想保留,有一天再重讀的書之一。

    /高中時,我會說這是我最喜歡的書。20年後再重讀,我才意識到我當時只讀懂其中的20%,也許那時候吸引我的是蜿蜒的哲學論述,成為一個父親之後,我才領會在那底下的概念,雖然不想承認,但我哭了。

    /我在70年代中期第一次讀這本書,之後至少每隔5年就會重讀一遍,每一次我都十分享受。第一次閱讀時,我無法完全追隨其哲學,但隨著時間,這些想法在我的生活中經過驗證,我才明白,也深深同意。

    /能在42年後再度遇見這本書真是太美好。它在1976年時為我的生活帶來深刻的影響,現在,我再度感受到它的力量,依然強大,卻是以不同的方式。

    內文選摘──
    ●傳統科學方法向來都是後見之明,這還是以最佳狀況而言。傳統科學方法適合用來回首你走過的路,適合試煉你自以為知道的真理,卻無法指點你應該去的地方。除非你該去的地方是來時路的延續。
    創意、原創性、發明心、直覺、想像力──換言之,就是不打結──這些東西完全在科學方法的範疇之外。

    ●如果你想蓋一間工廠,或想修理一輛摩托車,或好好治理一個國家,又希望腦筋一路順暢,空有古典式、架構式、主客體二元論是不夠的。你應該具備衡量工作品質的敏感度,必須能感受好壞的差別。引你向前走的正是這份敏感度。這份敏感度不單純是與生俱來的能力,儘管它確實人人都有。這份敏感度也是後天能培養出來的東西。它不只是「直覺」,不只是無法解釋的「技巧」或「天賦」。它是和現實接觸的直接結果,是和「質素」接觸的直接結果。

    ●「關心」和「質素」是同一檔事的內在與外在。一個人如果在工作時看得見質素、感受得到質素,這人一定會關心。一個人如果關心他看見的東西、做的事情,這人必定具有質素的一些特質。

    ●頭腦打死結的時候,可能比想法擠得水泄不通的情況更好。問題的解決之道通常乍看之下不重要或不適合,但假以時日,打結的狀態會讓解決之道漸漸現出真正的重要性。解決之道顯得渺小,是因為你既定的觀念讓解決之道顯得渺小。

    ●內心寧靜完全不是科技的表面工夫,而是科技的全部。能產生心平氣和的才是佳作,而破壞心平氣和的才是劣質。產品規格、測量儀器、品質管制、最後檢測,這些全是達成目標的手段,目標是讓工作者獲得內心寧靜。想在工作中與「善」結合為一,就要先培養內心的祥和,寧靜之後才看得見那份「善」光芒四射。

    ●唯有在個人價值正確時,社會價值才會正確。想改善世界,應該先從個人內心出發,從自己的頭腦、雙手做起,然後逐漸向外開展。有人喜歡談論如何擴展人類的宿命。我只想談論如何修理摩托車。我認為,我想講的話更具有延續的價值。

    <TOP>

    作者介紹

    羅伯.波西格(Robert M. Pirsig)

    羅伯.波西格Robert M. Pirsig
    (1928-2017)

    美國著名哲學家及作家。

    1928年生於美國明尼蘇達州,早慧的他15歲即進入明尼蘇達大學主修生物化學,他對科學很感興趣,卻對科學方法產生質疑,為此飽受抑鬱症的折磨而遭到退學。18歲時,波西格隨美軍駐紮韓國,在那裡的所見所聞讓他對東方哲學萌生興趣。退伍後,回到明尼蘇達大學,取得哲學學士與新聞學碩士學位,期間曾赴印度貝拿勒斯印度大學修讀東方哲學。

    在追尋真理的過程中,他苦於西方與東方、科學與藝術、物質與精神這種二元對立性帶來的衝突與矛盾,他試圖尋求整合之道,發展出「質素的形而上學」(Metaphysics of Quality)。但因理論不受學院認可,以及個人內在的衝突,讓他走向精神崩潰。被醫生診斷為精神分裂後,在1961年至1963年間長期住在精神病院,被施以28次電痙攣療法。

    出院後,波西格轉而尋求以另外一種方式來表達他的理論。1968年,波西格致信122家出版商,宣告他打算寫一本關於心靈與科技之間鴻溝的書,僅獲得一家的回應。1個月後,他與長子克理斯展開為期17日的摩托車之旅,在這段旅程裡,他反思人與世界的關係,回溯過往與研究,完成本書《禪與摩托車維修的藝術》。

    《禪與摩托車維修的藝術》出版後,迅速創下銷售奇蹟,攻占美國暢銷榜長達十年,被譽為史上最多讀者的哲學書籍。

    2017年逝於緬因州家中,享年88歲。

    譯者簡介

    宋瑛堂

    宋瑛堂
    台大外文學士,台大新聞碩士,波特蘭州立大學專業文件碩士,曾任China Post記者與副採訪主任、Student Post主編等職。

    譯作包括《大騙局》、《數位密碼》、《斷背山》、《人魔崛起》、《冷月》、《永遠的園丁》、《幸福的抉擇》、《蘭花賊》等書。

    <TOP>

    詳細資料

    EAN / 9789863985372
    頁數 / 512
    裝訂 / 平裝
    級別 / 普
    語言 / 繁體/中文

    <TOP>

    《禪與摩托車維修的藝術》自一九七四年推出以來佳評如潮,以二十七種語言狂銷數百萬冊,《倫敦電訊報》(The London Telegraph)與BBC電台描述本書是「史上最多讀者的哲學書」。成績如此斐然,想必每位作家都夢寐以求。

    我在一九七○年代初創作本書時,當然做過美夢,但我不准自己沉溺於夢想,也不付諸於言行,以免被人解讀為自大狂,唯恐被人誤認我精神病復發。如今,夢想成真,我再也不需要擔心了。

    儘管如此,與其藉此重述人人知曉的成功事蹟,倒不如提一提本書的敗筆,以提高品質,訂正謬誤之處。本書有兩項明顯的錯誤,一大一小。

    小錯在於,斐卓斯在希臘文的意思不是「狼」。這項錯誤源於一九六○年在芝加哥大學的那段親身經歷,出現在第四篇。當年那位哲學教授提及,柏拉圖為角色取名的著眼點在於角色的本性。以《斐卓斯篇》中的對話而言,他將斐卓斯比喻為狼。就我記憶所及,那位教授的姓不是Lamm 就是Lamb(羔羊),而依他看待我的態度來判斷,他認為狼的頭銜很適合我,因為我是邊緣人,似乎比較有興趣攻訐授課的題材,卻缺乏學習的興致。我的腦筋動得太急,抓住這種說法,用來界定我和學校的關係,狼的比喻因此滲透本書。反觀柏拉圖,他譬喻為狼的角色並非斐卓斯,而是萊西亞斯(Lycias)—近似希臘文的lykos,而lykos 的意思確實是「狼」。屢次有讀者向我反應,斐卓斯一詞的正確定義是「聰明的」、「亮光四射」。幸好斐卓斯不帶貶意,否則這種訛誤勢必難以收拾。

    第二項錯誤就嚴重多了,因為本書的主旨被這項錯誤模糊。許多人注意到,結尾好像缺了一點什麼,總覺得不太明確。有人稱這種結尾是「好萊塢式的結局」。這種結局動搖了本書的藝術根基。這樣的批評是正確的,但我接受批評,並非因為我的初衷真的是想寫一個好萊塢結局。我接受這樣的批評,是因為我心目中另有一種大異其趣的結局,只是沒有充分表達出來。在我心目中的結局裡,戰勝壞人斐卓斯的不是敘事者。最後應該是好人斐卓斯戰勝不斷詆譭他的敘事者。在此一版本,斐卓斯的說法改以黑體字印刷,以凸顯斐卓斯的立場。

    我想藉一場文藝創作研討會來進一步探討結局。時間是一九五○年代初的冬季,研討會於午後舉行,地點在明尼蘇達大學,老師名叫艾倫.泰特(Allen Tate),是知名詩人兼文評。有好幾堂課,主題圍繞著亨利.詹姆斯(Henry James)的中篇小說《碧廬冤孽》(The Turn of the Screw):故事中的女家教苦心為兩位學生避邪,最後不敵鬼怪,學生因而喪命。我當時認定,這部小說是直截了當的一則鬼故事,但泰特老師持相反的觀點,認為作者的居心沒有這麼單純。女家教並非小說裡的英雌,而是壞人。害死學生的不是鬼怪,而是女家教盲信有鬼的態度。我本來不認同泰特的見解,再讀一遍,才看清他的角度。這則故事可從兩個角度來解讀。

    我當初怎會漏看這一點?

    泰特解釋,作者之所以能變出這種文字魔術,是因為他使用了第一人稱的敘事法。泰特說,第一人稱的寫法最困難,因為作者被鎖進敘事者的頭裡,走不出來,無法利用「……在此同時,場景回到農場上……」這種轉換主題的手法,作者永遠被囚禁在敘事者的想法中,讀者亦然。第一人稱敘事法的優勢正是如此。讀者看不出女家教是壞人的事實,因為讀者只能從女家教的角度看待事物。

    對照《禪與摩托車維修的藝術》,相似點在於,讀者永遠無法跳脫敘事者的想法。敘事者說,有個惡鬼名叫斐卓斯,但由於讀者只聽得見敘事者的片面之詞,因此認定這個幽靈是惡鬼。在本書中,斐卓斯出現在敘事者的夢中,無形中讓讀者開始認為,敘事者想追殺斐卓斯,斐卓斯也反過來想消滅敘事者。最後誰能如願以償?

    故事裡存在著一個分裂人格:兩副頭腦爭奪著同一具軀殼。這正是「精神分裂症」一詞的緣起。在人生事物的輕重緩急方面,這兩副頭腦的價值觀互異。

    敘事者以社會價值觀為中心。誠如他在本書開頭所言:「我已有多年不曾構思出新的想法了。」他說故事的用意只有一個:讓讀者欣賞他。他會與讀者分享心聲,卻瞞著約翰、希薇亞、克理斯、德威茲夫妻,不讓他們知道。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和讀者隔絕開來,也不想被周遭的社會孤立。他見識到斐卓斯不遵從社會規範的後果,因此悉心保持個人的分際。他學到教訓了。他不想再接受電擊治療。敘事者只一度坦承祕密:他是一個眾人道賀的異端邪說分子,因為他拯救了自己的靈魂,但他自知,他拯救到的只是表皮。

    知道或察覺此事的人只有兩個。克理斯是其中之一。他一路尋找記憶中的父親、敬愛的父親,卻再也找不到。洞悉此事的另一人是斐卓斯。他完全明白敘事者的居心,因而鄙視敘事者。

    以斐卓斯的觀點來看,敘事者是個出賣靈魂的人,是個懦夫,周旋在心理醫師、家人、上司、朋友之間,為了讓眾人接受、擁戴而放棄真理。他看得出來,敘事者再也不想誠實了,只願成為融入社會的一員,只願終其一生鞠躬哈腰,樂於助人。

    斐卓斯受到智識價值的宰制,至於誰欣賞他,誰討厭他,他根本懶得理會。他認為這世上有一項重大無比的真理,因此他心無旁騖,全力追求這項真理。世人不明瞭他的意向,想追殺他,要他從此封口。如今,社會層面的斐卓斯被摧毀了—被靜音了,但他的知識仍殘存在敘事者的頭腦,衝突由此而生。

    到頭來,讓斐卓斯重獲自由的關鍵在於兒子克理斯內心的煎熬。克理斯問,「你那時是真的發瘋嗎?」他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這時回答的人不是敘事者,而是斐卓斯。克理斯說「我就知道」的時候也首度領悟到,他失散已久的父親回來了,緊繃的氣氛消散了。父子贏了。假聲假語的敘事者不復存在。「從現在開始,情況會好轉,」斐卓斯說,「人多多少少能直覺這種事。」

    真正的斐卓斯不是惡鬼,而是性情溫和的超高級知識分子,讀者若想進一步認識他,容我推薦續篇《尋找萊拉》(Lila)一書。《尋找萊拉》的知音少之又少。此外,容我推薦網站ww.moq.org,讀者可上網找到能理解《尋找萊拉》一書的少數人。

    <TOP>

    內容試閱

    我握著摩托車的手把,不必抬高左手,就能從錶面看見時間。現在是上午八點三十分。縱使時速六十英里,吹來的風仍舊濕熱。八點半就燠熱得令人汗流浹背,我懷疑下午會熱成什麼地步。
    隨風吹來的是路旁沼澤散發的刺鼻臭味。我們來到中部平原區,這一帶附近有成千上萬的獵鴨濕地,我們從明尼亞波利市往西北出發,朝達科塔州前進。自從幾年前一條四線道公路開通之後,這條和新公路平行的雙線道水泥公路便顯得車流稀疏。我們途經一處沼澤時,空氣突然轉涼,通過之後又忽然變熱。
    我很高興能騎車重回這片鄉野。這地方屬於窮鄉僻壤,毫無可取之處,因而更加誘人。在這種老路上,緊張的氣氛消散無形。我們在崎嶇的水泥路上顛簸前進,香蒲與牧原夾道而生,再往前行又見香蒲與沼澤青草。開闊的水面時隱時現,你如果仔細瞧,可以看見香蒲叢邊緣有野鴨。也有烏龜……有一隻紅翅黑鸝。
    我拍了一下克理斯的膝蓋,指向紅翅黑鸝。
    「什麼?」他大喊。
    「紅翅黑鸝!」
    他說了一句,我沒聽懂。「什麼?」我也喊。
    他捧住我的安全帽後面,由下向上喊,「那種鳥我看過太多了,爸!」
    「喔!」我喊。隨後,我點點頭。小孩才十一歲大,不會覺得紅翅黑鸝特別亮眼,等年紀再大一些才會。以我來說,眼前的景象與我個人的往事密不可分。他沒有體驗過我的往事。想當年,早晨寒冷,沼澤地的野草枯黃,香蒲在西北風中飄搖,及膝的長統膠靴踐踏爛泥發出刺鼻的氣息,我們則準備迎接旭日,等候獵鴨季節開打。在那幾年,進入隆冬後,泥淖冰封,一片死寂,我可以穿越被凍死的香蒲,走在冰雪地上,只見灰蒙蒙的天空、無生命的事物,一片天寒地凍。紅翅黑鸝那時已經見不到了,但在七月的現在,牠們重返這裡,萬物生機蓬勃,泥沼各地是嗡嗡、吱吱、喳喳、啾啾,是千千萬萬的生物聚集的群體,共同在一種良性連續體之中生老病死。

    騎摩托車度假,見到的景象別有一番風味。如果是開車,人總是被包在密室裡,而且由於習以為常,坐在車裡的人有所不知的是,透過車窗見到的事物充其量只是電視節目,人成了被動觀察者,沿途景觀一格格飄過眼前,不覺得無聊才怪。
    騎乘摩托車度假時,景觀的框架消失了,人能澈底沉浸在美景當中,等於是進入節目的場景,再也不只是觀眾,參與感破錶。腳下五英吋是咻然而過的水泥路面,是真切的物體,是人能走在上面的東西,雖然模糊,定睛注視也看不清楚,人卻能隨時停下車來踩踏碰觸,整片天地、整個經驗絕對無法和當下的意識脫鉤。
    克理斯和我正要前往蒙大拿州,也可能更遠,同行的兩位朋友在前頭共乘一輛摩托車。我們刻意隨性規畫行程,意在遠行,心無特定終點站。我們只想度假遊玩,專挑次要道路前進,最理想的是水泥或柏油路面的郡道,其次是州級公路,最差的是高速公路。我們想「感路」,重點是在一路上製造美好的「感覺」,而非「趕路」。一旦重點轉移,整套行事準則也隨之更動。蜿蜒的山路固然耗時,以摩托車前進卻更能享受箇中風情,轉彎時隨車側身,而不是被鎖在密室裡搖來晃去。車流少的道路不但騎車舒服,安全性也比較高。沒有廣告看板、不見「免下車」商家的路線比較好;同理,樹林、牧原、果園、草坪幾乎覆蓋路肩的路線比較理想,路旁有兒童向騎車而過的人招手,騎士能停車問路請教,得到的答覆通常冗長,村民會問騎士是哪裡人、已經上路多久。
    幾年前,妻子和我與幾位朋友才漸漸對這些路線傾心。偶爾,我們為追求新鮮感,或是為了抄捷徑至另一條幹線,有時會騎上這一類的小路,每次都能欣賞到美景,騎完之後通體輕鬆舒暢。同樣的經驗反覆幾次,我們才悟出顯而易見的事實:這些小路與大馬路有天壤之別。小路沿途的生活步調、居民的個性也有別於大馬路。他們哪裡也不去,不會忙到疏忽基本禮節。他們洞悉事物的當下感覺和新意。反觀其他人,亦即多年前移居城市的人和失落的後代,已經淡忘了當下感覺與新意。這份心得是一大發現。
    我曾納悶過,為何小路騎多了,我們才漸漸傾心。起初騎在小路上,我們眼見美景,卻看不進心坎。更貼切的說法是,我們受過視而不見的薰陶。也許是誤信邪說,認為真正有看頭的事物全在大都會中,這一大片天地只是乏味的窮鄉僻壤。這種現象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真理親臨你家敲門,你卻說:「走開啦,我正在追尋真理。」真理因此一去不回頭。令人費思量。
    然而,當我們愛上小路,便沒有人、事、物能攔得住我們,在周末、晚間、假期,都見得到我們悠遊小路的身影。我們成為不折不扣的次要道路摩托車壯遊專家,邊騎邊學。
    舉例來說,我們學習到按圖索驥的祕訣。歪七扭八的線條是好路,因為彎路代表山區。如有線條連接城鎮和都市,看起來像是主要道路,就是壞路一條。最上等的路必定是從荒郊連接到野地,而且兩地之間另有捷徑可通。如果你想從城市往東北前進,絕對不要在離開市區之後直行一大段路,應該先脫離市區,然後開始輾轉往北騎,接著向東,然後再向北行進,不久便會碰到當地人專用的次要道路。
    一大要領是避免迷路。因為小路的常客是當地人,熟人認得路,交叉路口如果不立路標,也不會有人抱怨。路口通常看不見路標,即使有路標,往往是小小一面,被亂草團團包圍,誰看得見?樹立郡道路標的人懶得多嘴。錯過了雜草叢裡的那支路標?錯在你自己,跟他們無關。更何況,你會發現,公路地圖裡的郡道標示錯誤連篇,不時會發生「郡道」引你騎上兩道輪痕的小路,接著輪痕只剩一道,最後來到草原,無法前進,不然就是來到某戶農家的後院。
    因此,我們泰半憑直覺來推測方向,以現場蒐集到的線索來演繹途徑。陰天太陽不露臉,無從辨識東南西北,我會在口袋裡放個指南針,以特製塑膠封套存放地圖,固定在油箱上,方便我留意上一個交叉口過了幾英里,接下來應該注意什麼。有這些工具的協助,沒有「目的地」的壓力,旅行起來順心如意,全美版圖簡直成了我們遨遊的地盤。
    每逢勞工節和陣亡將士紀念日的連續假期,我們常在這類小路騎車,久久不見車輛,直到與聯邦公路交會,才見到綿延至天邊的車龍,車裡的人是張張臭臉,後座的孩童哇哇大哭,每次都讓我但願能想辦法跟他們講講話,可惜他們板著臉,而且像在趕時間,何況我也想不出辦法……

    我見過的濕地不下一千座,每次見到都有從未見過的新意。以「善良」來描述濕地並不適合。你可以形容它們殘酷無情,不管用什麼形容詞都遠比「善良」貼切。而臨場感受濕地比隔窗感受來得真切。快看!一大群紅翅黑鸝被摩托車聲驚動,從香蒲叢裡的鳥巢騰空而起。我再拍克理斯的膝蓋一下……緊接著記得他已經見過了。
    「什麼事?」他又喊。
    「沒事。」
    「喂,什麼事嘛?」
    「只是檢查看看你還在不在。」我喊完,父子兩人無語。

    除非你喜歡大聲嚷嚷,否則騎摩托車時聊不太起勁。騎士的心思放在領略事物上,靜思著景象與聲響、天候與往事、機械與周遭的鄉下,慢條斯理思考,不急不躁,不會有浪費光陰的顧忌。
    我想利用這段時間來探討一些想法。我們的日常生活匆忙,好好溝通的機會不多,導致一種日復一日無盡的膚淺以及單調的心境,使人在多年後納悶光陰溜哪裡去了,遺憾歲月一去不復返。現在,既然我們有的是時間,也自知時間充裕,我想趁這機會深入探討一些看似重要的事物。
    我想進行的是類似夏托克瓦(Chautauqua)研修營的活動。我一時想不出更貼切的名詞了。早年,在美國,在我們今日置身的這一個美國,夏托克瓦營的帳篷在各地巡迴搭建,主旨是以熱門話題來娛樂教化聽眾,促進思想,啟發百姓的心智。後來,收音機、電影、電視普及化,取代了步調較慢的夏托克瓦營,我倒覺得這樣的轉變不盡然是改善。或許正由於出現這些轉變,全國意識流的流速如今變得比較快,也比過去寬廣,但深度卻似乎不如以往。舊水道無法廣納全國意識流,而意識流在尋找新水道的期間衝撞河岸,似乎引發愈來愈多的災情。在我的夏托克瓦營中,我不願另掘新水道。在舊水道裡,思想變得老套,陳腔濫調太常重提,形成淤泥,我只想將舊渠挖深一點。「有何新鮮事?」是一句饒富趣味、開闊見聞的內省問題,但如果專注於追求這問題的答案,只會問出一連串的瑣事和凡俗,也就是明日的淤泥。因此,我想把焦點放在「什麼是最好的?」這問題上,因為這問題具有深流而不浮濫的特質,答案往往能沖刷淤泥順流而下。在人類歷史上,有些時代的思想水道沖刷過深,乃至於一成不變,新思想無法產生,「最好」成了教條用語。現在則不然。現代全國匯聚的意識流似乎不斷摧殘河岸,失去了最主要的方向與目標,低窪地區遭氾濫,高地也變得孤立,無法互通思想,整條意識流茫然無目標,徒然枉費激流的沖力,有必要疏濬渠道。

    另兩位騎士在我們前方,是薩澤蘭夫妻約翰與希薇亞。他們已經轉進路旁野餐區。伸展筋骨的時候到了。我把車騎到他們旁邊停下時,希薇亞正摘下安全帽,甩散頭髮,約翰則以腳架停妥他的BMW摩托車。四人一言不發。我們一同出遊的次數太多了,一眼即知彼此的感受。現在大家不想講話,只想東看看西看看。
    時辰還早,野餐桌的位子全空著,整片野餐區只有我們四人。約翰踏過草地,走向一座鑄鐵壓水器,開始壓水來喝。克理斯漫步穿過樹林,越過一座長滿青草的小丘,走向小溪。我只是東張西望。
    過了一會兒,希薇亞在木造長椅坐下,伸直雙腳,一次慢慢抬一腿,一直低著頭。久久不語表示她心情鬱悶,我對她這麼說。她抬頭,然後視線再度沉下去。
    「是剛剛迎面而來那些車子裡的人,」她說,「第一個看起來好傷心,第二個表情完全一樣,接下來的人一個接一個,全是同一副臉孔。」
    「他們只不過是在通勤上班。」
    她的觀察力敏銳,可惜她觀察到的現象並無反常之處。「不過就是工作嘛,」我繼續說。「禮拜一早上,半睡半醒的。禮拜一早上去上班,有誰會齜牙咧嘴笑?」
    「可是,他們起來好落魄,」希薇亞說。「像全死了似的。像送葬的隊伍。」語畢,她放下雙腳,不再抬起。
    我懂得她的話,但她的話邏輯不通。人為了生活而工作,車上的人正是如此。「我剛才在欣賞沼澤,」我說。
    過了一陣子,她抬頭說,「你看見什麼?」
    「有一整群紅翅黑鸝,我們路過時,牠們突然飛起來。」
    「喔。」
    「我很高興又看見牠們。牠們能讓思想和景物連結起來,對吧?」
    她思考一下。背景是深綠色樹木的她微笑起來。她熟諳一種特殊語言,那種字面上沒有被詮釋出來的弦外之音。這是身為女兒的特殊能力。
    「對,」她說。「牠們很美。」
    「注意找找看,」我說。
    「好。」
    約翰出現了,檢查摩托車上的裝備。他調整車上的繩索,然後打開馬鞍袋,開始翻找東西,把幾件物品放在地上。「如果你用得著繩索,儘管向我要,」他說。「哇,我帶來的數量超出我用得著的五倍。」
    「我暫時不需要,」我回答。
    「火柴呢?」他邊說邊繼續翻找。「防曬油、梳子、鞋帶……鞋帶?幹嘛帶鞋帶來?」
    「別為這種事吵,行不行?」希薇亞說。他們板著臉孔互看,然後同時轉頭看我。
    「鞋帶隨時可能斷掉,」我嚴肅地說。他們笑笑,視線卻不轉向對方。
    不久後克理斯回來,我們該上路了。在他準備上車之際,薩澤蘭夫妻已經出發,希薇亞朝我們揮手。我們回到公路上,我看著他倆的車在前方拉開距離。

    我此行有意進行的夏托克瓦營,靈感來自這對夫妻,事情發生在數月之前,或許緣起於─我不太確定─他倆之間失和的暗潮吧。
    我猜失和是任何夫妻之間常見的現象,但這一對失和的現象似乎更悲情。至少在我眼裡如此。
    他倆並非個性不合,而是另有其他因素,錯不在任何一方,而雙方也提不出對策。我也想不出解決的辦法,只能說說幾個想法。
    想法始於約翰和我之間一個小小的歧見,重要性很低:車主應在維修摩托車上花費多少心血。在我看來,每輛機車附有說明書與小工具組合,善加利用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所以我主張應由自己保養、調整。約翰不贊成。他的主張是,維修應請稱職的修車工來關照,照正確的程序去做。這兩種觀點都不算異常。小歧見之所以擴大,是因為我們太常騎車出遊,太常坐在鄉間的路旁酒店喝啤酒,想到什麼就聊什麼,聊的通常是上次聊天之後的半小時或四十五分鐘期間的想法,閒扯路況、天氣、人、往事、報紙上的新聞,對話一句接一句,聊得暢快。但是,每當我的心思轉向摩托車的性能,話題觸及摩托車保養,對話便會觸礁,再也聊不下去,兩人之間會陷入一陣靜默,連續性出現斷層。這情形猶如兩位老友,一個信天主教,另一個信新教,兩人坐飲啤酒,享受人生,節育的話題莫名其妙冒了出來,場面霎時急凍。
    這種製造冷場的事物很多。你一碰到這一類現象,會像發現補牙的填料掉了,牙齒出現缺口,當然不會坐視不理,一定會用舌尖戳戳看,推推看,盡量不用這顆牙齒咀嚼。想著這顆牙,不是因為這些事做起來很爽,而是因為你把牙洞放在心上,怎麼甩也甩不掉。同理,針對摩托車維修一事,我一再追問、建議,約翰就更加心煩,當然進而讓我更想追問、建議。我不是故意煩他,而是因為煩躁似乎是一種徵狀,意味著表層底下有問題,潛藏著一眼無從辨識的毛病。

    <TOP>

    如果你喜歡這商品,那你一定不能錯過...

    <TOP>

    購物說明

    退換貨說明

    如遇欲退換貨之情形,請於收貨日當天起算第7日(含)前以收執聯為憑,將商品與完整包裝(商品、附件、內外包裝、隨貨文件、贈品等)以掛號方式寄回灰熊愛讀書客服部,否則恕不接受退貨。有特殊外包裝之商品,一經拆封(除運送包裝外之一切包裝),恕不接受退貨。
    詳細退換貨須知請參考FAQ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