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閉 

內文試閱

養雞時代:21則你吃過雞,卻不瞭解的冷知識

    ※庫存=3

    結帳去

      

    內容簡介  |   作者介紹  |   各界推薦  |   目錄  |     |   內容試閱  |   同類推薦   |  購物說明

    內容簡介

    是寵物?還是食物?
    居家養雞人告訴你不知道的雞事,
    以及除了吃牠之外的趣事、大小事。


    你吃雞肉嗎?
    你喜歡吃雞蛋嗎?
    炸雞排、炸雞翅、歐姆蛋捲、迷迭香烤雞腿……
    這些你愛吃的食物都包含雞肉和雞蛋;
    而且根據農委會統計,
    台灣每年每人平均要吃超過三十公斤的雞肉。

    但是你知道雞會作夢嗎?
    知道有雞的地方就有江湖嗎?
    為何雞晚上都早早就寢呢?
    還有,雞與恐龍會有什麼關係?

    作者李盈瑩,從台北遷居到宜蘭後,在自家旁邊空地養起了雞。她透過細膩的日常觀察、與雞的親密互動,娓娓道來一切關於雞的冷知識與趣味情事,並集結多位農友與專家的經驗累積,讓居家養雞也能輕易上手。
    無論你想把雞當作寵物還是食物,本書都可以給你最好的經驗與解答。

    <TOP>

    作者介紹

    李盈瑩

    李盈瑩
    採訪與寫作為生,曾任出版社採編、廣告設計、福山植物園野外助理。
    現居宜蘭,飼養小雞數隻、耕作辛香蔬果三十餘種,著有農趣小品《與地共生 給雞唱歌》、紀錄青春山海的十年散文《台灣小野放》,以及在地旅行書《花東小旅行》、《台北小旅行》、《恆春半島祕境四季遊》。

    <TOP>

    各界推薦

    媒體推薦
    經濟動物也有被愛的權利!

    南安小熊與台灣黑熊保育協會的好朋友 熊麻雞
    田文社社長Over與福壽螺們
    中興大學名譽教授×台灣土雞專家 李淵百
    「美虹廚房」掌鍋 朱美虹
    水牛書店×我愛你學田市集老闆娘 劉昭儀
    ——重雞推薦

    <TOP>

    詳細資料

    EAN / 9789862942529
    頁數 / 160
    裝訂 / 平裝
    級別 / 普
    語言 / 繁體/中文

    <TOP>

    目錄

    雞如何看待飼主,牠認得你嗎?
    農村爺奶的養雞時代

    Before raising | 寫在飼養前

    懼怕黑夜的雞
    雞會洗澡嗎?

    STEP 01 | 打造幸福雞舍

    有雞的地方,就有江湖
    禽鳥之夢,關於雞的作夢行為
    一隻雞一種氣質

    STEP 02 | 小雞育嬰房

    與人類同棲的小恐龍
    野地叢林不明就裡的高貴色
    當世界變得平坦且單調

    STEP 03 | 開始養雞囉!

    雞的許願骨
    世界盃耐辣冠軍賽

    STEP 04 | 雞的飲食地圖

    當群居動物獨居時
    心機、小技倆、利他行為
    當鴨子與雞成為親密手足

    STEP 05 | 母雞與蛋

    永恆的羽:雞毛撢子
    小雞Bye!與雞說再見

    STEP 06 | 公雞再見

    家禽與野禽的冬日進補戰
    找雞叔雞姨取暖的小黑貓
    野放計劃 1:成為野鳥的一員
    野放計劃 2:野地生活的頭號天敵

    Q & A | 雞迷小教室

    <TOP>

    讓經濟動物也有被愛的權利

    冷知識是什麼?是那些美麗而無用的事物。既然無用為何書寫?不為什麼,僅對於一種動物的凝視與迷戀。

    或許因為第一次養動物剛好養到雞,所以就愛上了雞,如果當初養的是鱷魚,說不定連鱷魚都能愛上了。在此之前我沒想過會喜歡雞,由於鳥類飄忽,我從沒能好好地、近距離地端詳牠們,可如今有一種鳥類落地生活了,採取一種與人類同棲、與日常生活緊密結合的姿態,嶄露了禽鳥在動物行為與社會結構上的神秘趣味,於是開啟了每日貼身觀察雞群的日子。

    每當一窩鮮活的小雞報到,我先從個體辨識著手,一路看著牠們從巴掌大的身形,一路長成橫衝直撞的野蠻小獸,在這段過程中,逐漸發現不同個體在群內的社會位階與流動—啄食的順序、替位讓食的移動調度、洗沙浴的先後權……等;並從各種突發事件看見每隻雞截然不同的氣質表現,比如一隻不請自來的流浪小貓突然現身雞舍,雞群如何從驚恐逐步轉為包容?或在野放森林的實驗中,透過突如其來的環境變化,如何突顯每隻雞在面對刺激之際所展現的性格差異?還有對於草叢間齜牙咧嘴的蜥蜴、前來爭食的白鷺鷥,雞會做出哪些行為反應?除此之外,這本書也涵括了雞的味覺、視覺、心智運作、作夢行為,以及從遠古恐龍演化至今,從野外叢林雞走到如今繽紛多樣的品種等歷程,透過對於雞群的細膩觀察,通過文學的筆觸,與科普知識相互印證對照。

    回歸到最初養雞的動機,我也像多數人一樣,希望透過自身的勞動換來新鮮雞蛋,也冀望日常廚餘或溢收的農作能有所歸屬,讓生活形成一套自給自足的循環。因此在美麗而無用的冷知識之外,此書也穿插了養雞的工具指南,從初期準備雞舍、育嬰房,到小雞入手、飲食選擇、收穫蛋或雞肉等面向逐步解析。然而,養雞作為一項滿富草根性且貼近於生活實用的庶民技藝,許多細節與層面都變化多端,並充滿專業的知識門檻,無論是品種特性、飲食調配、雞隻生病處理,或是雞舍所採用的資材與設計型式皆五花八門,在此我僅以自身有限的經驗出發,佐以在地的耆老訪談、身邊的雞友經驗,以及與學者的書信往來,盡可能集結為一份具有系統性的介紹,與諸君分享。

    最後,作為一名長時間沉浸於雞群觀察,日常生活也脫離不了聊雞、夢雞、給雞按摩等瑣事之人,許多人會進一步詢問:「那先前養的雞都到哪去了?」每當我回答:「在我肚子裡。」人們總是不可遏止地展現出吃驚的模樣,彷彿眼前是個會將愛人吃掉的魔物。我的確每回因為空間不足而必須將成年公雞殺掉,或因必須處理生病或年老的產蛋母雞,以順利迎接下一回合的新雞之時,也面臨了內心的百轉千迴,甚至一面掉淚一面送雞去宰殺。然而在歷經了幾次思索及調適後,我想,倘若今天我仍是一名會吃雞蛋也會食用雞肉的葷食者,既然我還在養雞,就有義務讓養雞這件事成為一種生產上的循環,畢竟,如果只因為我的雞「特別可愛」就不吃牠,然後跑去市面上購買其他因我而死的生命,那麼最初養雞的意義究竟何在?至於,既然定位在經濟動物的範疇,是否飼養過程中就不該投入大量情感,以避免離別時傷感?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身邊親友終有一日也會以各種型式離開我們,是否也都不要去愛、去熟悉了。

    無庸置疑的,在我們仍然吃蛋吃雞時,雞就是經濟動物。只是,就算是經濟動物,在飼養過程中仍然可以被豐沛的愛滿滿包圍,不是嗎?

    <TOP>

    內容試閱

    懼怕黑夜的雞
    雞的夜視力不佳,是天生的夜盲症患者。
    偶爾到外地出差,每逢傍晚時分,只要想起此時此刻家裡的母雞正一隻隻跳上棲架,一個挨著一個準備入眠,就不禁覺得雞真的是很乖很可愛的動物,如同每日天光方亮,牠們也是規律甦醒,逕自跳下地面開始活動。
    然而關於作息的這份乖巧,其實源自於牠們對黑暗的恐懼。在黃昏天色欲暗未暗的交界時刻,隱約就能感覺到雞不安的氣氛,此時開始有雞會鼓吹大家「差不多該睡了吧!」、「別再流連妄想還有什麼食物可吃了!」然後在天色之於人類尚能自在活動的程度,牠們早已經一隻隻躍上雞舍,紛紛入睡了。
    農村老一輩會用閩南語稱呼這個情境為「雞盲」,這也是為什麼偷雞者會趁晚上行竊,或飼主有時在白天抓不到某隻雞,也會趁夜晚雞群毫無防備的時刻去抓選。雞的夜視力不佳,是天生的夜盲症患者,眼球掌管視覺的細胞主要有「視錐細胞」與「視杆細胞」, 前者在白天強光時起作用,對色彩敏感、色覺佳;後者在暗處時起作用,對弱光敏感;而雞就是典型的只有視錐細胞的動物。
    在知道雞的這項弱點後,滿月前養在客廳裡啾啾叫的小雞,只要電燈一關,便自動進入夢鄉;準備帶去宰殺的雞,只要裝進紙箱裡蓋起,幾分鐘的車程牠們就在箱裡睡到打呼;白天把雞抱起來,用手掌矇住牠的眼睛,同樣一秒入睡。
    可是貪玩的飼主對牠們的夜間生活仍感好奇,百無聊賴的夜晚, 我常帶著手電筒到雞舍觀察牠們的睡姿。雞睡覺的時候,原本白天時驕傲到不行的上揚尾羽,會呈現向下「蓋」起來的狀態;那種緊緊包住臀部的感覺,總讓我聯想到人類嬰兒時期穿的某種服裝款式—「包屁衣」,大概是因為包屁衣的設計也像尾巴一樣連身到正面扣住,把尿布整個包起來。這個原理可能如同我們的肚臍若吹到風容易受寒感冒,雞也需要在夜間低溫之際把肛門蓋好以免著涼,有時天氣再更冷的話,牠們也會伸長脖子,把雞頭藏在翅膀底下睡覺。
    夜探雞舍的時候,當手電筒強光映照在雞群身上,牠們會迅速甦醒,並引來一股微小的騷動。牠們反覆前後伸縮脖子探索著四周, 然後開始有雞循著微弱光源跳下雞舍,開始找尋地面上的蟑螂吃。如同每隻雞都有不同的氣質,夜視力的強弱也有個體差異,白天最驍勇善戰的「黑格」從來都找不到蟑螂,反而平日啄食順序敬陪末座的「克林姆」總是第一隻跳下雞舍,並吃到最多蟑螂;且夜視力彷彿可以訓練,隨著夜間覓食的次數增加,「克林姆」也越益駕輕就熟。
    記得兒時初次知曉「狗看見的世界幾乎只有黑白」這件事之後, 曾為此難過許久,但長大後很快就明白,從未得到過的東西就沒有所謂的失去,童年的濫情就如同一隻蜜蜂因為發現了「人類竟然看不到紫外線」而深感惋惜一樣多餘。或許是造物者給各種動物的補償,先天色盲的狗,得到了比人類五倍佳的夜視力;而分配到夜盲症的雞,與其他鳥類一樣都擁有豐富的色覺。
    生態保育界有句名言—「今日鳥類,明日人類」,說的是鳥類與人類有諸多相似之處,因此鳥類今日的處境,很適合用來警惕人類明日的命運。同樣是哺乳類的貓、狗,嗅覺靈敏,而人類與鳥類相似的地方在於,皆是十分依賴視覺的動物。一群候鳥在空中尋找降落的棲地,當牠們看見河口,或是有著連續大面積的水田時,如果一旁還有隱密的樹叢,可供牠們在水域覓食之餘遇到風吹草動時能隨時藏匿,就是候鳥心中理想的棲地。而家雞依賴視覺的程度也不遑多讓,牠們能夠注意到在水泥地面爬行的小型螞蟻並吃掉牠; 一隻飛過眼前的蚊子,牠們也有能力跳起來啄食。
    雞對於色彩敏感,尤其是紅色。第一次發現這件事,是某日我穿了一件民族風睡褲去餵雞,棉布上紅花襯著黑黃橙藍的碎花圖樣, 惹得家雞一隻隻起身跳啄,我嚇得趕緊返回臥房換成素色長褲。紅色引來雞的注意力與攻擊性,因此當牠們發動攻擊時總是鎖定對方的雞冠,倘若哪隻雞身負外傷,也會引來其他雞去啄其傷口。一些養雞戶為了減輕這種狀況,會將養雞場換成紅色燈光,當整個世界都變成紅色,那雞冠與傷口就能隱藏其中。歷史上甚至還有人發明雞的紅色隱形眼鏡,不過最終因為很難給雞戴上,產品旋即被市場淘汰。
    雞與鳥類由於雙眼長在左右兩側,相較於人類長在「平面上」的眼睛,還擁有一項特殊技能—牠們的左右眼能負責不同事務。《鳥的感官》一書提及,家雞通常會用左眼來偵查空中的掠食者,比如剛出生的小雞,習慣以左眼察看是否有敵人、以右眼尋找地面食物或其他近距離的活動。我回頭翻找小雞七日齡在菜園放風的照片, 一張「克林姆」正歪著頭、看起來頗為困惑的模樣,果然是以左眼偵測天空,我依稀記得那日是春末夏初的早晨,羽化後的紋白蝶在菜圃裡翩翩飛舞,映照在小雞眼中,想必既新奇又龐大。

    禽鳥之夢,關於雞的作夢行為
    曾有板友分享家中的虎皮鸚鵡會說夢話,國外的生物學家也曾發現斑胸草雀在睡夢中仍在練習唱歌。
    我時常作夢,尤其每逢夏季暑氣漸升,經常接連好幾個清晨被夢淹醒,那是一種滿溢到喉頭的感覺,活生生比現實還逼迫,只是我並不以此為困擾,反而頗享受這些新奇夢境。2005 年5 月大學畢業前夕,當時校內的臨床心理所正在尋找睡眠與作夢相關研究的受試者,出於一股對自身的好奇,我參與了這項研究計畫,自願成為實驗對象。
    進行實驗的那幾天,我不能在原本熟悉的宿舍入眠,倘若平常是十二點就寢,我得提前一個小時至研究室報到。負責這項計畫的研究生會撥開我的頭髮,在我的頭頂上黏接橘、黃、白、綠五顏六色的電線,完成後我會像從腦袋發射無數條電線的科學怪人,然後進入一間備妥蓬鬆寢具、安靜無聲、符合人體溫濕度,堪稱全世界最舒適的臥房,開始睡覺。在我睡眠期間,研究生透過我頭上黏貼的電線與電腦監測我的腦波。
    在那個網路與搜尋引擎、知識傳播都還不發達的年代,研究生向我敘述了許多關於夢的冷知識,我在腦海中謹記了許久,包括像—「所有哺乳類與鳥類都會作夢,而夢與白天的學習及感官接觸息息相關,比如一位天生眼盲者,他的夢境便不是視覺畫面,而是觸覺,一名盲人就曾這樣敘述了自己的惡夢—夢裡摸到了類似龍的鱗片,那粗礪又尖銳的異樣質感,令他嚇到驚醒。又或者一隻小鳥,白天牠的母親教了太多東西,在學習不及的情形下,很可能晚上就會作惡夢。」我們能理解為,作夢是整合當日的所得、所思、所想,是一種學習與儲存記憶的過程,像是把白天的思緒、吸收的信息,像收納般一一摺疊,一格一格放入大腦抽屜收藏起來的過程。
    人類的睡眠週期平均為九十分鐘,期間會歷經淺眠、深眠、快速動眼時期,接著再進入下一個睡眠週期,因此一個晚上約莫會經歷四到五次週期。而快速動眼時期(rapid-eye-movement,REM)為容易作夢的時段,此時我們的大腦會保持活躍、身體的肌力會喪失, 頸部以下呈現癱軟狀態,以避免我們把夢境給「演出來」,一些容易夢遊的人,就是關閉肌力控制的元件發生了問題。
    有趣的是,雖然哺乳動物與鳥類都會作夢,但每種動物所需的睡眠時間與睡眠週期皆不盡相同。普遍來說,掠食者的睡眠時間較長, 因為抓到一次獵物就能獲得足夠熱量,故能安心入眠;而草食動物一來需要長時間採食以應付身體所需能量,二來為了避免被肉食動物獵食,要常保警戒,睡眠自然變得輕淺且短。所以像長頸鹿的睡眠為兩小時、馬為三小時,反之,獅子或獵豹則可睡上十幾個小時。
    鳥類與家雞屬於雜食性動物,一方面要防範天空中的猛禽,同時也要躲避地面上的野獸及蛇類,因此與多數的草食動物一樣僅擁有「淺睡眠」。在一場睡眠之中,鳥類會斷斷續續經歷無數次的睡眠週期、幾百次的REM,人類的REM 可長達數十分鐘,但以家雞來說,每次REM 極少能超過十秒鐘。
    如同人類嬰兒時期花費了大量時間在睡眠與作夢,每回一批剛出生的小雞到來,大白天裡,牠們總能站著站著就打起盹來,彷彿隨時隨地都能進入夢鄉,或許對小雞而言,初入這個嶄新的世界,一切都是衝擊、一切都尚需學習,此時此刻的牠們正需要睡眠與夢境來替自己儲存所學。到了成雞階段,白天家雞「度咕」的頻率沒這麼高了,但若遇到涼爽天氣,牠們也會縮起脖子站著打盹,甚至一眼闔上了,另一眼仍開著,這是許多鳥類所擁有「能控制自己熟睡狀態」的能力,讓半邊大腦維持清醒,以應付天敵突襲。
    確定了家雞也會作夢,但在那短短的幾秒鐘,牠們究竟夢見了什麼?我所設想的動物夢境,大抵不像人類擁有各式豐富或脫序的劇情,比較接近的可能是一種「符合現實的情境」,例如一個短促的正扒出蚯蚓的畫面?或一隻小雞夢見自己正在找同伴比武、測試能耐的衝突情境?在PTT 鳥板,曾有板友分享家中的虎皮鸚鵡會說夢話,或飼養的八哥在睡覺時突然以高音調叫了一聲,國外的生物學家也曾發現,一種名為斑胸草雀的鳥類,在睡夢中仍在練習唱歌。
    畢業前夕的那次睡眠研究進行到尾聲,研究生簡單報告了我的睡眠狀況:「一般人進入REM 的時間平均為七十分鐘,妳只花了五十分鐘就迫不及待開始作夢;而成人REM 佔整體睡眠的時間約為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二十五,妳則較平均值多了百分之五。像這天的紀錄顯示,妳整個早上幾乎都在作夢。」
    自從開始養雞後,我時常夢見雞,但甚少有甜蜜的夢,每回都是手忙腳亂、狼狽不堪的場景,例如應該是怕水的雞竟跑去玩水,甚至跳到海中嬉戲,夢裡我倉皇入海,右手圈住一隻,再伸長左手擁另隻入懷,其他像是雞舍在夢中變形、崩塌、移位、柵門大開雞隻衝出去等踉蹌夢境也不勝枚舉。
    義大利導演費里尼曾說:「夢是唯一的現實。」我想我的現實就是,雞作為一種不受控又令人操心的動物,我對牠們的愛與焦慮等量成長。

    一隻雞一種氣質
    即便是相同品種的雞,在面對新奇事物與不穩定的情境,也會展現出自己獨一無二的氣質。
    雞、鴨、鵝,豬、羊、牛,作為經濟動物,長期以來被人類大量飼養利用,多數的我們因為無法實際接觸每隻活靈活現的個體,容易認為個體之間幾無差異,牠們就像工業泰勒化生產線上的一個個罐頭,有著一樣的體型與花色,無限繁殖與複製。
    來到農村生活,有幸擁有空間與資源上的餘裕,能在房舍鄰側養雞,且因為飼養隻數不多,加上每日貼身觀察,不知不覺就能識別出每隻雞的差異。市面上專門產蛋的大型養雞場會飼養蛋雞、專門產肉的則選擇白肉雞,而業餘養雞散戶則以土雞為主。相對於羽毛純白色的白肉雞,民間飼養的商業土雞或仿土雞統稱為「有色雞」, 由於長年被農家混養,真正純種的土雞並不存在,大部分由數個品種雜交而來。
    我所飼養的第二批雞,雞苗由昔日在山上工作的阿伯同事提供, 他在自家菜園裡散養了竹北仿土雞、日本矮雞、有著麻花斑紋的黑肉雞仔等品種,並定期將母雞產的受精蛋集中拿到郊區的孵蛋店, 以電孵方式孕育雞苗。一年春天,阿伯夫婦帶了十二隻昨日才破殼的小雞來到我家,紙箱裡牠們不停地啾啾啾,探頭一看,幾隻小傢伙有的是淡灰色、有的是可愛的奶油黃,有的偏向淺褐色,有的眼睛周圍彷彿畫有濃濃眼線或掛戴一副膠框眼鏡,還有幾隻背部像花栗鼠一樣披有相間條紋。
    十分好動、充滿好奇心,是幼齡時期的共同特徵,但隨著一天天過去,你會發現某幾隻雞的腳特別粗、身型硬是比同齡大了些;或有幾隻身型雖小,卻頻頻找人比武挑釁,這時大概能推測牠們應是公雞了。雖然土雞在幼齡期就有花色差異,但因為在滿月之前仍會歷經一次完整的換毛過程,原本淺黃色的小雞,換毛後卻可能變成截然不同的羽色,因此我習慣在滿月後才根據其花色、體型或氣質來命名,以便後續觀察紀錄。
    這十二隻土雞滿月後,我將牠們移居到側院雞舍,等到半年性成熟後,再將四隻公雞殺來食用,接續又食用四隻較胖或比較好鬥的母雞,最後僅保留四隻母雞長期飼養,以收穫雞蛋為主。四隻雞之中,兩隻身型偏小且腳徑較短的,名為「夢露」與「白腹」,依據牠們的外觀判斷,具有明顯的日本矮雞血統。另一隻瞳孔顏色濃黑如豆,我將牠取名為「黑眼豆豆」,在牠層層覆蓋的羽毛底下,全身呈現鉛黑膚色,那是黑肉雞仔的特徵。最後還有一隻全身披覆白色羽毛的「小白」,是群體中最溫馴親人的個體。
    同事阿伯散養的雞群種源有仿土雞、日本矮雞、黑肉雞仔,因此四隻母雞身上所顯露的特徵由各品種雜交混合而成,縱然牠們的種源相近、從小又在相同環境一起成長,但四隻母雞的個性卻迥然相異,這些特點在牠們移居野外樹林後更為顯著。
    2017 年秋天,我決定將整座雞舍扛到一座有圍牆環繞的樹林裡, 欲試驗觀察家禽在野外生活的能力。原先飼養的戶外雞舍約莫一坪大,或許因為空間狹小的緣故,牠們之間雖有些微性格差異,但在日復一日的舒適圈內,行為模式多半被定型,直到放養樹林的首日, 當環境出現劇烈改變,周遭充滿許多難以預測的突發事件,才發現每隻雞在面對壓力與變化時的直覺反應竟是如此不同。
    這座林子荒廢十年無人開墾,野地裡有各種豐盛的雜草可吃,還有躲藏在灌叢之間的東方蜚蠊、蜘蛛,與埋藏在土壤下的蚯蚓及蜈蚣,簡直是每隻雞夢想中的糖果屋(而我就是德國童話裡把兄妹餵胖的老巫婆)。初落林間,牠們瞪大眼睛盯著陌生四周,一動也不動,黑眼豆豆是其中第一個挪動腳步、嘗試覓食的個體,可我不會說牠是勇敢善謀,牠的行事風格比較接近魯莽,是那種不知道需要害怕的「憨膽」。在黑眼豆豆開始融入自然環境後,小白與夢露也很快地適應周遭,但當所有母雞仍沉浸在飲食爆發戶的狂喜之中, 其間最神經質的母雞白腹卻顯得幾分不安,野地突如其來的鳥鳴或微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都能讓牠睜大眼睛小心警戒,然後每當白腹一發出少見的警戒音,其他母雞就像荒漠上的狐那樣抬頭定格, 神經兮兮的樣子實在滑稽。
    一路陪伴牠們直至傍晚,以確保雞群能在放養首日順利回巢就寢。當天色將暗未暗的時刻,白腹老早就來回奔走鼓吹眾雞歸巢了, 牠一面適應全新的環境,一面好希望大家快點跟上,但其他雞都還沉浸在糖果屋的喜悅中低頭找蟲,於是「白腹」就這樣一會跳上雞舍,一會又跳下來跟著其他個體意思意思地扒幾下土,可牠根本無心找蟲,一心只想盡快在天黑前安置就位。
    這段期間,與白腹同樣具有明顯日本矮雞特徵的夢露,卻是靈巧機敏地利用大好機會盡可能覓食,牠的眼神銳利、動作敏捷,誰挖到了肥美蟲子,牠總能在第一時間迅速搶食,像一名徹頭徹尾的機會主義者。小白雖然也專注於扒土找蟲,但牠顯露出的氣質卻是溫婉,不疾不徐地往角落慢慢尋找,不與誰爭搶。
    嶄新的環境突顯了每隻母雞截然不同的性格差異—有的沉穩, 有的魯莽,有的敏感不安,有的奸巧靈快。我想起了某些災難電影, 當怪物肆虐地球時,那些落荒而逃的男女主角中,也常有這些角色設定—總有位慌張多疑的配角負責發現態勢不尋常,以推動劇情往前發展,然後魯莽嘴硬的那位小咖演員多半會成為頭號犧牲者, 奸巧機伶的或許因懂得運用小聰明又擅於自保而能活到片長泰半, 但全劇結尾絕對是那位沉穩善良的要角獲得善終。
    這些電影情節雖是我作為人類的情感投射,但能萬般確定的是, 即便是相同品種的雞,在面對新奇事物與不穩定的情境,牠們有各自應付外界的心智與行為,展現出自己獨一無二的氣質。

    <TOP>

    如果你喜歡這商品,那你一定不能錯過...

    <TOP>

    購物說明

    退換貨說明

    如遇欲退換貨之情形,請於收貨日當天起算第7日(含)前以收執聯為憑,將商品與完整包裝(商品、附件、內外包裝、隨貨文件、贈品等)以掛號方式寄回灰熊愛讀書客服部,否則恕不接受退貨。有特殊外包裝之商品,一經拆封(除運送包裝外之一切包裝),恕不接受退貨。
    詳細退換貨須知請參考FAQ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