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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本色:你愛的是耽溺,還是沉淪

    作者:蔡詩萍
  • 出版社:有鹿文化
  • 出版日期:2020/02/07
  • 商品語言:繁體/中文
  • ISBN:9789869818865
  • 定價:360
    優惠價:79折,284

    ※庫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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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簡介  |   作者介紹  |   目錄  |     |   內容試閱  |   同類推薦   |  購物說明

    內容簡介

    戀男身,愛女色,
    敗德失樂園喧譁開幕,
    你我都在人間煉慾中!

    少年的戀愛是想像,
    大人的戀愛是誘惑!
    蔡詩萍最撩撥情慾新作,入骨透析《金瓶梅》

    肉體終將老去而腐朽,
    何不耽溺歡愛,沉淪慾海,
    讓淫聲蕩語都成一生一世的喟嘆!

    沈方正(老爺酒店集團執行長)
    郝譽翔(作家)
    凌性傑(作家)
    張小虹(台大外文系特聘教授)
    郭強生(作家)
    許悔之(詩人、藝術家)
    黃益中(熱血公民教師)
    賀景濱(小說家)
    劉冠吟(小日子雜誌發行人)
    謝哲青(作家、知名節目主持人)
    羅智成(詩人)
    喟嘆推薦

    自古以來,《金瓶梅》總被認為是一部由「西門慶與他的六個妻妾」所構成的淫蕩小說,早了《紅樓夢》、《儒林外史》一百多年,地位始終低於四大古典名著。作者名喚「蘭陵笑笑生」,真實身分、生卒年不詳……

    人之初,性本色!
    當雄性獵捕遇到情慾自主,
    你我都有西門慶、潘金蓮的渴望!

    不!別再誤會《金瓶梅》了!它可是第一部開創小人物小日常題材的小說,讓中華民族的情慾書寫遙遙領先日本浮世繪、歐美色情產業,影響晚出一百年的《紅樓夢》男男之愛,更藉人類的「淫聲穢語」暗諷了一個朝代終將邁至滅亡的醜態。

    蔡詩萍緩緩為我們攤開一卷《金瓶梅》小人物風景,衰世中人類猶求肉慾貪歡。慾念背後,他領我們直視末代政治、社會腐敗的病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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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介紹

    蔡詩萍

    作者看自己

    我是蔡詩萍。
    一個政治學的科班生。
    一個文學的寫作人。
    一個藝術的愛好與評論者。
    一個業餘馬拉松跑者。
    一個電影紀錄片的重度影迷。
    一個相信自己走到最後依舊捧書閱讀而開心的老靈魂。
    拿過中國文藝獎章(散文類)。
    拿過廣播金鐘獎(教育文化類)。
    寫過一些書,我優先推薦《三十男人手記》、《你給我天堂也給我地獄》、《蔡詩萍散文選》、《回不去了。然而有一種愛》、《我該怎麼對妳說 日常卽永恆》。
    最好的人生選擇是,晚婚但還是結婚、生女了,因而有了更多對人生本質與中場以後的思索。
    我應該會繼續寫下去。
    你等著。
    《紅樓夢》、《金瓶梅》之後,還有《聊齋誌異》還有《西遊記》⋯⋯

    歡迎到我的個人臉書、IG上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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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詳細資料

    EAN / 9789869818865
    頁數 / 272
    裝訂 / 平裝
    級別 / 普
    語言 / 繁體/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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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錄

    自序 人生要幸福,也要性福:《金瓶梅》是了不起的奇書


    西門慶、潘金蓮來敲門!——你覺得「金瓶梅」三個字沒讓你全身雞皮疙瘩嗎?!


    想上就上,想做就做。金瓶尤物雖是玩物,苦海無邊,但她們個個可都性福靠岸過啊!


    你敢愛上潘金蓮嗎?你敢愛上潘金蓮嗎?你敢愛上潘金蓮嗎?因為很挑釁,所以問你三次!


    西門慶的雄性獵捕:男人討六個老婆,你以為能幸福到哪裡去呢?


    人生宛如燈會走馬,圓月總令人狼性賁張!但我可以跟你上床,你不可以傷害我老公!——《金瓶梅》裡的奇女子宋惠蓮(上)


    人生宛如燈會走馬,圓月總令人狼性賁張!但我可以跟你上床,你不可以傷害我老公!——《金瓶梅》裡的奇女子宋惠蓮(下)


    不管作者是誰,他巧妙布局,讓我們看到了西門慶的狠,西門慶的淫,以及與之匹配的潘金蓮的蕩——葡萄架下性愛特技的一幕幕大戲!


    真難為作者了,除了赤裸裸,他還得很「繪聲繪影」又「極具巧思的」描述男與女的床笫搏擊!這叫高手中的高高手!——論狐媚之迷人(上)


    真難為作者了,除了赤裸裸,他還得很「繪聲繪影」又「極具巧思的」描述男與女的床笫搏擊!這叫高手中的高高手!——論狐媚之迷人(中)


    真難為作者了,除了赤裸裸,他還得很「繪聲繪影」又「極具巧思的」描述男與女的床笫搏擊!這叫高手中的高高手!——偷情三小時剛好,再多,回家難交待!(下)

    十一
    雖是一部淫書,卻也呼應了之後《紅樓夢》裡男男之愛的前奏曲——從西門慶到賈寶玉,男人之美男人之媚

    十二
    西門慶這痞子何許人也!精明、世故、縱情享樂,畢竟人生苦短不是嗎?

    十三
    都跟你說了「關係很重要」,你都不聽!——西門慶教我的「關係學」

    十四
    西門慶你別看他淫,他還真懂在「政商關係」裡,把錢與性,安排得出神入化!——且看他與蔡狀元的過招!

    十五
    你「敢」送禮,他要「敢」拿!——西門慶「送禮哲學」下的貪腐啟示錄!

    十六
    莫怪潘金蓮會成為情慾自主之現代教母。她只活在當下,她只跟著感覺走啊!(上)

    十七
    莫怪潘金蓮會成為情慾自主的現代教母。她只活在當下,她只跟著感覺走啊!——為何世間要有潘金蓮?(中)

    十八
    莫怪潘金蓮會成為情慾自主的現代教母。因為她只活在當下,她只跟著感覺走啊!——有了潘金蓮世人才知嫉恨之可怕(下)

    十九
    李瓶兒,西門慶身邊因母性光輝而由邪轉正的好女人

    二十
    西門慶「淫戰士」!他的那個史上最淫蕩的包包!——《金瓶梅》裡的淫器淫藥大觀!

    二十一
    當「好爺人」日子愈過愈好時,你看不到的農民革命其實已經隱隱騷動了!——《金瓶梅》何以牽扯出〈清明上河圖〉一段孽緣?

    二十二
    《金瓶梅》的西門慶,《好色一代男》的世之介,誰比較厲害?!——浮世啊,為何不享樂?

    二十三
    十七世紀的北方小城裡,城市商人階級西門慶的瑣瑣碎碎的日常。——在打屁在斤斤計較中,人是自己日常的主人

    二十四
    西門慶與潘金蓮,注定是一對姦夫淫婦,但他們不知道,他們竟為華人世界開出性享樂的新天地!

    二十五
    潘金蓮是淫,是賤,是傻,是笨,都無所謂了,春梅畢竟為她講了幾句「為人不貪」的公道話!

    二十六
    西門慶如果能預知自己的死亡紀事,他會節制養身嗎?To be or not to be?這是好問題!

    二十七
    武松一定要,一定要這樣,像殺豬似的,屠宰、肢解美女蕩婦潘金蓮嗎?

    二十八
    潘金蓮死得像被宰的豬!西門慶死得如爛瘡的狗!這都滿足了世俗的「報應論」,也滿足了大眾的「偷窺慾」!

    二十九
    有了壓軸出場,對性「執迷不悟」的龐春梅,我們才徹底理解蘭陵笑笑生所謳歌的人生,何其感官!何其絢爛啊!

    三十
    蘭陵笑笑生改寫了古典小說的「偉大」定義!《金瓶梅》是晚明衰世的「失樂園」!至今,你我都有西門慶潘金蓮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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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序】

    人生要幸福,也要性福:《金瓶梅》是了不起的奇書

    繼《紅樓心機》之後,寫完《金瓶本色》,我深深覺得,長久以來,我們都委屈了「蘭陵笑笑生」,這位匿名的《金瓶梅》作者。
    不管他是誰,他對男人與女人的「慾望」都是前無古人的,做了翻天覆地的描寫。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也許沒錯,但人為什麼要回頭? 為什麼要讓這肉身短暫的寄託,那麼古井無波的數十年如一日呢?
    我實在不想很嚴肅地討論《金瓶梅》。
    因為它實在好看。
    令人驚豔,令人好奇。
    但不稍稍嚴肅,又真怕你會人云亦云的低估《金瓶梅》。
    我純粹喜歡,閱讀《金瓶梅》時,感受到的那股張力。
    用「張力」,是很好的修辭。
    在肅穆的儒家傳統裡,竟然出現這麼一本奇書!離經叛道,卻理直氣壯!
    在「性」如此隱晦的中華文化裡,西門慶、潘金蓮如此大剌剌的,把性當成日常生活的必需品!日常不吃一頓性大餐,宵夜點心不佐它一碟兩碟性小菜,日子怎麼過得下去啊?
    對於性,既不討論,也做得太少,豈不很煞風景!
    金瓶人物,見了面,一話不說,二話就上,乾脆俐落,震撼人心!
    甚至,次數之外,也重品質,連性的姿勢,性的持久,性的刺激,性的興奮,《金瓶梅》都遵循了「實踐,是檢驗幸福(性福)的唯一指標」!
    難怪,許多道貌岸然的學者,碰上《金瓶梅》總感覺尷尬。
    但《金瓶梅》的張力,還不只在性上的捨我其誰;對儒家虛張聲勢,假鬼假怪的虛偽,更單刀直入,一槍斃命!
    西門慶當然是暴發戶,但誰成就了他?什麼樣的體制文化,孕育了他的囂張跋扈?
    《金瓶梅》從《水滸傳》中,截取「武松殺嫂」這一段故事,發揮成「西門慶與他的六個妻妾」(當然不只六個女人)的暴發戶事蹟,長期以來,都是被嚴重低估的創意。
    《金瓶梅》以兩條軸線,推展它的故事。
    一,是西門慶的荒淫,他如何的貪戀女色,因而讓潘金蓮、李瓶兒、吳月娘、龐春梅等等「西門慶到手的女人」一一登場。一部中國古代社會的男女性愛春宮畫,衣衫盡褪,氣喘吁吁的,全方位畢現!
    二,是西門慶的政商經營手法,他如何勾結地方官署,如何往京城拉攏關係,以政來經商,以商來圍政,中國古代官場的醜態,官官相護的網絡,「有關係,沒關係;沒關係,有關係」的曖昧關係學,暴露得淋漓盡致!
    《金瓶梅》,不討好,被低估。
    多數意見,都認為它是部淫書。因而不討好,被主流價值不屑。
    可是長期以來,《金瓶梅》又是地下閱讀裡,常被提及的經驗。它飽受「禁而不毀」的命運,屢屢在大眾文化裡開創新局面,例如:香港三級片。又例如:在日本,它對「浮世繪」,對日本情色文化,有很直接的衝擊。
    因此,在「淫蕩」在「情色」這一塊,《金瓶梅》讓中國文化,出現一種道德上的斷裂,「寶寶不說,寶寶很想。」
    可是,你若認真讀過《金瓶梅》,你會發現,這部淫書之所以會被主流知識界詆毀,關鍵又很可能不只是在淫蕩這一塊!
    這就觸及了,作者「蘭陵笑笑生」的寫作意圖了。
    他為何要寫一部淫書?為何要在淫書之中,大量揭露官場的腐敗,政商的勾結?
    我認為《金瓶梅》之精采,正在於權力的腐敗,正是人心之貪婪的延伸,權力的展現,在金錢財富與人脈的鋪陳。透過這些鋪陳,至今,男性政商鉅子不是還深深相信「權力(財富)是最好的春藥」嗎?
    要說,哪個少年不自以為是賈寶玉的話。那麼,哪個有錢有權有名的男人,又不自以為是西門慶呢?
    「西門慶」其實一直都活著,他與賈寶玉形成一組螺旋狀的「男性DNA」,不斷交纏於男人成長的過程中。
    那潘金蓮呢?
    這美麗、白目、渾身魅力也渾身性慾的漂亮女人,雖然被武松殘忍地了結了性命,可是這位虛構人物,卻「從此人間有個潘金蓮」。在西風東漸、女人自覺、情慾自主的年代,「潘金蓮」卻有了新的詮釋、新的面貌!我始終忘不了,她睥睨來生輪迴報應,豪邁地講出自己的享樂人生觀:「街死街埋,路死路埋」!是啊,怕什麼!人生不活在當下,要活在哪裡?
    感謝「蘭陵笑笑生」,他的《金瓶梅》給了我《金瓶本色》許多的聯想。
    人生苦短,我們無從偉大不凡,但活著,努力活著,敢愛,敢恨,要幸福,也要性福,這一切都是應該的!
    希望你,會繼《紅樓心機》之後,喜歡我在《金瓶本色》裡的遊蕩。
    如果你喜歡,那下一本人鬼狐妖的聊齋,已經在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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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試閱

    雖是一部淫書,卻也呼應了之後《紅樓夢》裡男男之愛的前奏曲——從西門慶到賈寶玉,男人之美男人之媚

    從《紅樓夢》回溯《金瓶梅》,非常有意思的一段前後跨越一百多年的聯繫,是什麼呢?
    當然,你可以說,是《金瓶梅》對《紅樓夢》的啟發。這啟發,層面很多,值得細細去爬梳、去分解。
    但我更好奇的是,以西門慶之粗魯,以賈寶玉之秀美,何以他們都有相同,或相近的一種嗜好,或習性呢?
    哪一種?你一定會急著問。畢竟,賈寶玉何其迷人!而西門慶何其之令人噁心啊!不是嗎?
    他們二人,跨越一百多年,時空環境完全不同,連朝代都從「大明王朝」,轉成「大清帝國」,但他們始終有著一種非常奇特的,嗯,沒錯,雙性戀的傾向!
    你一定哇哇大叫! 怎麼可能,賈寶玉耶!西門慶哦!差很多耶!
    我知道他們兩人差很多。如果時空交錯讓他兩人相遇,我想,以賈寶玉之性靈孤僻,以西門慶之粗鄙世俗,他們兩人肯定無法成為好友、成為麻吉!即使他們都有雙性戀的傾向。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若論粗鄙不堪,薛寶釵的哥哥,薛蟠,亦極其粗鄙啊!可他們還是成為酒友,成為常常聚會的兄弟啊!
    好,這不是重點。公子哥兒嘛,吃吃喝喝,交情難說。
    我要談的是,我讀《紅樓夢》時,注意到不管是含情脈脈的賈寶玉,還是粗俗不堪的薛蟠,他們都以不同的方式,表達了對俊美男性的痴迷。但你不能說他們是同性戀,因為他們愛女人的部分,仍舊占了他們感情世界的絕大比例。
    賈寶玉與秦鍾初相見,彼此便深深為對方的美風儀傾倒。這裡面就有濃濃的情意在。曹雪芹厲害,他不明說,卻透過金榮的搬弄是非,硬鬧出一場學堂裡的亂鬥,來凸顯在旁人眼裡,賈寶玉與秦鍾「搞曖昧」的關係。
    不只斯文的賈寶玉,對秀美性靈的秦鍾如此,即便你以為粗鄙的薛蟠,也可以為了英挺、俊秀的柳湘蓮,在誤以為他是風月子弟的情況下,再三言語挑逗,最後被生氣了的柳湘蓮,哄騙到荒郊野外,痛打一頓!那橋段令人發噱!
    但,你能說賈寶玉是同性戀者嗎?你能說薛蟠,是同性戀者嗎?恐怕不能。不過,在《紅樓夢》裡,男男互有好感,男男甚至發展出親密的關係,並不稀奇。
    我們或者可從兩個層面去解析。第一,在賈寶玉的眼裡,女人是細緻的性別,男人則相對粗糙。但若男人帶著女性氣質,則他亦可成為親近的對象,例如:秦鍾之於賈寶玉,蔣玉函之於賈寶玉。第二,在薛蟠的例子裡,薛蟠粗鄙、好色,卻同時也對俊美之男子有抱持狎昵之心,可那純粹是肉慾的。
    於是,《紅樓夢》裡,男色之於男人,被區分成「情與慾」兩塊。
    那《金瓶梅》裡,西門慶又如何呢?西門慶到底對女人抱持怎樣的愛情觀?很難講。
    他對每個他想「上」的女子,從來沒有從「愛」的角度出發。
    大娘子吳月娘是明媒正娶,那年代無從自由戀愛,從婚後的互動來推敲,西門慶對她仍是敬重多於愛戀。其他的小妾,以及把也把不完的女人,西門慶給我們的印象,亦多屬於「以小弟弟的本能反應」做為選擇標準。
    我原本以為,這麼一個「唯性愛論」取向的男人,「應該」不會對「男色」有慾念吧?
    但,我錯了。
    小說發展至第三十四回,西門慶的「男色之好」終於露餡了。要仔細看好這一段文字,因為三百多年後,精神分析的大家佛洛伊德,他的理論會給它很深入的解析。話說西門慶回府後,更衣,呷了茶,查看柬帖,書童在一旁伺候。因書童之前讓六娘李瓶兒賞了酒,因而面帶紅色。
    「西門慶見他吃了酒,臉上透出紅白來,紅馥馥唇兒,露著一口糯粳牙兒,如何不愛?於是淫心輒起,摟在懷裡,兩個親嘴砸舌頭。那小郎口噙香茶桂花餅,身上薰的噴鼻香。西門慶用手撩起他衣服,褪了花袴兒,摸弄他屁股。因囑咐他:『少要吃酒,只怕糟了臉。』書童道:『爹吩咐,小的知道。』兩個在屋裡,正做一處。」
    他們主僕兩個男人,在屋裡幹嘛呢?作者是透過另外一位小廝,讓我們窺視全貌的。
    小廝平安兒因有訪客送帖,進到園內,問守在屋外的畫童兒,主人呢?畫童兒指指屋內,「那平安就知西門慶與書童幹那不急的事。」於是他悄悄走到窗下偷聽,只聽見裡邊氣呼呼,西門慶叫道:「我的兒,把身子掉正著,休要動!」然後,就半日沒聽見動靜了。
    就沒動靜了嗎?
    當然不是。《金瓶梅》很技巧的,把這段落,繼續延伸到下一回,還發展成潘金蓮跟小廝書童兒的「爭風吃醋」。
    那平安後來把這事添油加醋的告訴潘金蓮,潘金蓮氣得齜牙裂嘴。把她對李瓶兒生兒子受寵,以及西門慶另外搞上書童兒的事,帳一併算上。
    平安把潘金蓮當靠山,出賣西門慶與書童兒的勾搭。而書童兒則仗著西門慶的寵愛,回頭向西門慶撒嬌告狀,結果換得西門慶藉故「拶指」五十下(就是電影《滿清十大酷刑》裡,把十隻手指套進刑具,然後兩旁用力拉扯那種用刑!);這還不夠,再繼續杖打二十棍。打得平安皮開肉綻,鬼叫連連。
    這西門慶氣還未消,又把畫童兒也給「拶他一拶子」,拶得他也殺豬似的怪叫!
    這幾段是不是有趣?
    西門慶脾氣儘管不是很好,但他對幾個妻妾,對他上床的女人,也很少會動手動腳。他曾把潘金蓮扒光衣服,痛打一頓,那是因為他聽說潘金蓮跟小廝琴童兒私通。可他耳根子軟,打過後聽信了潘金蓮的矢口否認很快也便過眼雲煙了。
    以後他固然多次厭惡潘金蓮的愛搬弄是非,不過多半都是一笑置之,不以為意。
    像這次這樣,因為潘金蓮吃他跟小廝書童兒的醋,而痛扁告密的平安,的確是很罕見!
    但,西門慶更愛男色嗎?
    證據不足以證明。但我摘錄的文字,很充分的印證了佛洛伊德在三百多年後,在他的《性學三論》裡,對雙性戀傾向所做的有意思的分析。
    西門慶愛「上」的男子,都是年輕的小廝,在書童兒之後,類似的場景還會再出現,顯見西門慶的「好男色」,雖然沒有超越他「好女色」的比重,但也不是偶一為之的。這些男色,均屬青少年,以現在的語言,就是「幼齒仔」!且他們多半長得唇紅齒白,偏向女性氣質,或者說,由於還幼齒,其實偏向於中性。且不是小廝,便是唱戲的旦角。這書童兒無疑便是兩者合一的化身,難怪他在西門慶面前紅!
    他除了平日裝扮幼齒可愛外,他會唱曲,書中有一段,西門慶的清客之一,應伯爵,一日在西門府應酬,喝了酒,要書童兒妝扮花旦唱幾首曲助興。西門慶並無不悅,遂叫書童兒去後院那湊齊了銀簪子、梳背兒(靠背)、仙子兒(像仙女的首飾)、墜子、大紅對衿絹衫兒、綠重絹裙子、紫銷金箍兒,還要了脂粉,「在書房裡搽抹起來,儼然就是個女子,打扮的甚是嬌娜。走在席邊,雙手先遞上一杯與應伯爵,頓開喉音,在旁唱〈玉芙蓉〉……」
    我不厭其煩,引述這一大段,很重要。
    作者讓我們的眼睛彷彿跟著侯孝賢導演的鏡頭走。從清客與西門慶的互動,可看出這應伯爵在西門慶眼裡要比其他清客分量為重,他才敢稍微放肆。但這也是伏筆,因為之後西門慶暴卒,正是這應伯爵「翻臉不認人」!
    西門慶顯然非常疼愛書童兒,才願意讓他跟著自己宴客,且不吝於讓他於眾人面前換裝表演,這心理,基本上是把書童兒當成自己值得驕傲展示的資產。
    更可以進一步注意的,是當時晚明時節也很顯然,在男人們飲酒作樂、觥籌交錯的場子,妓女陪笑助興固然很普遍,但即使有俊美、幼齒之少年陪侍,亦不是什麼有害風雅的事!
    晚明到清朝,《金瓶梅》到《紅樓夢》,「男性之美」或「男性之媚」,竟也在女子爭奇鬥豔之中,微妙的扮演一定的分量,甚至讓潘金蓮這等美女都深深嫉妒。
    你能說西門慶、賈寶玉,是同性戀者,或同性戀傾向嗎?正因為,從這兩本巨著裡,我們不時發現「同性戀愛/性愛」的場面,而時人亦似乎多不以為忤,這才是有意思之處。
    賈寶玉有同性之「情愛」,卻沒見同性之「性愛」!
    西門慶有同性之「性愛」,卻難說有同性之「情愛」!
    似乎使問題變得複雜。
    我們來看看開啟這問題研究的大師級人物,他怎麼說?
    佛洛伊德是這麼解析「雙性戀」傾向的。
    他視之為是「性倒錯」。完全倒錯者,自然是徹底的同性戀者。雙棲性倒錯者,則性對象可以是異性,可以是同性。偶然性倒錯者,是在特定條件下,如軍隊、女校、監獄等環境裡,才出現。
    但佛洛伊德的高明是,他很早便提醒世人,這「性倒錯十分常見,它總會在古老氏族的文明發展到一定高度時出現,並具有很重要的功能意義。」因而何須大驚小怪!
    他尤其具啟發性的觀察是,針對我引述的西門慶與他的小廝書童兒的關係那一大段。
    他說:「許多男性性倒錯者身上依然保留著男性的心理特徵,他們本身沒有太多異性的第二性徵,甚至更願意在性對象身上找尋女性的心理特徵。」
    懂了嗎?這就破解了,書童兒的幼齒、女性魅力的關鍵,以及他裝扮花旦唱曲的吸引力了。
    佛洛伊德繼續說:「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就很難解釋為什麼無論是今天還是過去,一些專為男性性倒錯服務的男性性工作者,從裡到外都要模仿女性的穿著和舉止。一如古希臘文化裡,最強壯的人常常也是性倒錯者,他們喜歡某個男孩,顯然並不是因為其身上的男性特徵,而是因為他長得像女性。身上也具有部分女性氣質。他們害羞、拘謹、無知和嬌弱,點燃了這些壯漢的愛慾。」
    三百多年後,佛洛伊德的解析,有沒有讓我們驚歎他的洞察力之深之微呢?
    從西門慶到賈寶玉,一粗魯一秀美,但他們的男人之愛,你該怎麼看待呢?
    當然,這裡面,有複雜的人際,有尊卑的階級,也有你歡我愛的糾結。不過話又說回來,即使異性戀之間,又何嘗不是呢?
    難怪潘金蓮要嫉妒啊,但話說回來,書童兒跟西門慶撒嬌告狀那一幕,多嬌媚啊!
    讓我們再回頭看看,那段畫面。
    西門慶「用手摟在懷裡,一手捧著他的臉兒。西門慶吐舌頭,那小郎口裡噙著鳳香餅兒,遞與他。下邊又替他弄玉莖。西門慶問道:『我兒,外邊沒人欺負你?』那小廝乘機就說:『小的有樁事,不是爹問,小的不敢說。』西門慶道:『你說不妨。』」於是,書童兒便添油加醋,一番訴苦啦……
    有趣吧?是不是太有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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