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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荷馬到但丁

From Homer to Dante

    作者:陳煒舜
  • 書系:博雅文庫
  • 出版社:五南
  • 出版日期:2013/06/25
  • 商品語言:繁體/中文
  • ISBN:9789571171395
  • 定價: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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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簡介

    近代以來,西方文明在人類文化史上扮演了重要的角色。要了解近代西方文明,必須先認識西方上古及中古文化。上古的希臘-羅馬文明,以及中古的基督教文明,是西方近代文明的直系祖禰。德國學者施本格勒(O. Spengler)在民族及宗教的角度,將歷史上出現過的高級文明歸納為八個,即古埃及、古印度、巴比倫、中國、古希臘-羅馬、伊斯蘭、祆教及墨西哥。古希臘與巴比倫、古埃及、古印度文明有千絲萬縷的傳承關係,而希伯來、基督教及伊斯蘭文明等則是巴比倫文明的支派。文學是文明的重要體現方式,也是文明發展的指標。西方上古文學始於荷馬史詩,中古文學則終於但丁《神曲》。從荷馬到但丁這兩千五百年間的文學名著,展現出人類文明從多神到一神、從神治到人治、從部落到帝國、從農田到城市、從自然到宮殿、從宗教到科學的發展過程。

    本書以四大古文明的長篇韻文為起點,依次論述古希臘史詩與戲劇、古羅馬史詩、《聖經》、中世紀歐洲諸國史詩、文藝復興早期的但丁《神曲》和喬叟《坎特伯雷故事》,為文學及文化愛好者展示西方諸民族在上古與中古時代的生活、文藝、思想特色,其文明所蘊涵的知識和智慧,以及對後世的持久影響力。


    荷馬史詩浪漫多采,《神曲》的現實鮮明,兩者擁有極高的藝術價值,對歐洲後世文學產生巨大的影響力。在綿延的歷史長河中,兩部鉅作所傳流下來的語言藝術和經典,皆寬闊了讀者的文學視野。
    荷馬史詩與但丁《神曲》,被視為歐洲史詩文學中的經典,其中豐富的故事情節以及鮮明的人物特性,更為許多後世作家提供了最佳的寫作素材。《伊里昂記》和《奧德修記》將古希臘口耳相傳的神化英雄故事結合,構成一部完整的史詩鉅作,柏拉圖說:「精通荷馬史詩就精通了一切。」《神曲》反應當時義大利在中世紀與文藝復興交界時期的現實生活,全書在思想上和藝術上展現做了最完美的詮釋。
    兩部文學史詩,不僅在歷史長河中產生深遠影響,其生動的故事情節和深遠的思想更為後世人們帶來無限的想像空間。


    李明濱教授、黃德偉教授、黃維樑教授、陸潤棠教授、劉介民教授 專文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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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介紹

    陳煒舜

    陳煒舜(Nicholas L. CHAN),香港人。香港中文大學工商管理學士(義文、德文雙副修)、研究院中文學部碩士、博士。先後執教於臺灣佛光大學文學系、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研究領域及興趣為中國古典文學、文獻學、神話學等。著有《林雲銘及其文學》(2000)、《明代楚辭學研究》(2003)、《楚辭練要》(2006)、《屈騷纂緒》(2009)、《明代前期楚辭學史論》(2011)等,並於海內外期刊、研討會上發表論文多篇。餘暇從事散文、新舊體詩歌之創作,及外文詩歌與歌詞之翻譯,結集出版者有新詩集《話梅》(1999)與音樂隨筆《尋找繆思的歌聲》(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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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薦文
    序一.李明濱教授序/追源溯流,繼往開來

    煒舜教授新作寫成,囑我寫序。我雖然離校了,但見書如見其人,書和人都引起我對佛光大學那段日子的美好回憶。
    人們常說,判斷一個學校的教學質量如何,一般只需觀察其「兩材」,即師資人才和使用的教材,便可有大致的結論。據我的親歷,佛光大學就是個鮮明的事例。
    佛光大學的前身佛光人文社會學院創辦於二○○○年,開初只借用宜蘭市中心雷音寺的幾間課室開張,後來才遷往林美山頂上的新建校舍。但由於建校之前的籌備工作已造成良好的社會影響,有佛光山開山宗長星雲大師親率萬千信眾在臺島各地托缽遊行,祈願人們捐資興辦大學,並公開宣告,義資來自社會,必定完全反饋社會,將會選擇缺少大學的地區,包括宜蘭縣來興建普通類型的社會高等學校(不局限於佛教學校)。這樣,既有雄厚財力,又有星雲大師的名望,很容易延聘到各學科的一批名師,包括中研院院士。自然,學校一開辦便氣象萬千,好評如潮,僅數年便由「學院」升格為「大學」。這在臺灣屬於罕見。可見師資人才對於提升學校品質之作用,自是不言而喻了。
    然而俗話說,「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新兵來,老兵走,軍官也會外遷,人員是流動的。但只要營盤牢固,有凝聚力,既能創新,又可守成,留住傳統,那麼隊伍便依然是一支「鐵軍」。在我看來,教材之於學校,就譬如是營盤。它凝結著前輩師長的學識和經驗,使得新來的人有所遵循。此乃為佛光大學成功之一種依靠。
    煒舜教授在佛光大學升格並開始起飛時到校任教,無疑為教學注入新的活力,立刻成為師資隊伍裡的中堅力量。我在文學所與他共事幾年,深感其學養和開拓精神,確實屬於青年才俊一族。他兼通中外文學,所開課程貫串古今,從古典文學、舊體詩詞創作、神話學到古文獻學;後又跨向通識教育,增開世界文學、歐洲現代文學等等,幾年下來,累積在十門課以上。如此傑出成就,恐非人人可以達到的。
    尤為令我驚訝的,是煒舜如此通曉多種外文。英文、法文、義大利文自不必說,連稀缺的俄文,也能深諳其中之堂奧。有一次他提起話題,討論到俄文詩歌的翻譯。他侃侃而談,涉及「Русь」一詞的詞源和譯法,很令我感動,忍不住請他下筆成文,以廣效益。那就是我帶回北大,交給外語文學雜誌《國外文學》(2008年第3期)發表的〈試論「俄羅斯」一詞之翻譯〉一文。其外文知識之廣博,於此可見一斑。
    如今,煒舜教授又如此重視教材之功用,早早寫出了《從荷馬到但丁︰史詩戲劇中的西洋古代文化與文明》一書。做為通識教育課程之教材,我看至少有如下特點︰
    一曰脈絡清楚,要點突出。歐洲文學源遠流長,從古迄今已歷三千年。本書涉及的是其早期,從源頭寫起,正所謂講西洋文學者,「言必稱希臘」。由遠古的古希臘、古羅馬起筆,至中古的〈中世紀〉史詩,再到近代之初文藝復興早期的作品,三個大歷史時代鋪張開來,條理清楚,章目分明。再看每章之內,必有一個文學時期,或一種文學創作的概要介紹。梳理概貌之後又能抓住大作家做典型深入的評介,此乃精到之筆。因為文學時期或文學時代畢竟是以大作家為標誌的,有了大作家為要點,那個時代就容易記住,且避免了概述泛泛而談、混沌一片之感,使人讀起來見林又見木,心裡沉著痛快。
    這樣,從西元五世紀起的一千年內,在漫長的封建時代,歐洲文學幾經周折,由古希臘神話、荷馬史詩,以及古希臘戲劇等一系列經典作品,稍後又有基督教文學,直至「中世紀的最後一位詩人,同時又是新時代的最初一位詩人」(恩格斯語),要點甚是凸出。
    二曰略有新意,適合教學。本書與一般的西洋文學史寫法略有不同,納入了「四大古文明」,尤其有中國古文明做為對比。如此提供了廣闊的世界文化背景,既達到歐洲文明為主幹課,又成為世界主要文明與文化學門課之效果,可謂設計新穎,既添新意,又不背傳統。還有其他的創新之處,如各節之中行文均夾敘夾議,融導讀與理論於一體。
    所謂「略有新意」,即創新要適度。書中已考慮到讀者的需要與接受程度,析論力求公允。做為教材,只寫學科最基礎、學科必備和公認的知識及論斷,未做定論的論點不引入,但求材料新或論析有新意而已。像書中各章的小敘寫,都從文學、文化出發做適量的引申,旨在使讀者理解「上古時代希臘人、羅馬人、猶太人及中古時代歐洲各民族的生活、文藝、思想,其文明所蘊涵的智慧,以及對後世的持久影響力」。我們讀後感到作者的目標已經達到,可說是一本適於教學的課本,也適合普通讀者使用。
    煒舜教授以身作則,在佛光大學既教好了課,傳授知識,啟迪學生的智慧,又寫好了書,留下了好教材。我表示欽佩。期待煒舜回到香港母校後,在教研工作上開創新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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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詳細資料

    EAN / 9789571171395
    頁數 / 320
    裝訂 / 平裝
    級別 / 普
    語言 / 繁體/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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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錄

    推薦序一︰追本溯源,繼往開來/李明濱教授
    推薦序二︰碎語但丁,零思荷馬/黃德偉教授
    推薦序三︰生活中有荷馬和但丁/黃維樑教授
    推薦序四︰礁溪夢憶/陸潤棠教授

    第一章 楔子:四大古文明及其史詩
    一、敘說
    二、巴比倫的《吉爾迦美什》
    三、古埃及的《辛努赫記》
    四、古印度的《羅摩傳》
    五、中國周代史詩

    第二章 荷馬史詩
    一、敘說
    二、史詩與荷馬
    三、《伊里昂記》
    四、《奧德修記》
    五、荷馬史詩綜論

    第三章 古希臘四大戲劇詩人及作品
    一、敘說
    二、古希臘戲劇的起源與特色
    三、「悲劇之父」──埃斯庫羅斯及其作品
    四、「悲劇荷馬」──索佛克勒斯及其作品
    五、「舞臺哲人」──歐里庇得斯及其作品
    六、「喜劇之父」──阿理斯托芬及其作品
    七、尾聲:希臘化時代

    第四章 古羅馬黃金時代詩人及作品
    一、敘說
    二、維吉爾及其作品
    三、奧維德及其作品

    第五章 希伯來文化及《聖經》
    一、敘說
    二、《舊約全書》導論
    三、《新約全書》導論

    第六章 中世紀歐洲諸國史詩
    一、敘說
    二、英格蘭的《貝奧武甫》導讀
    三、法蘭西的《羅蘭之歌》導讀
    四、西班牙的《熙德之歌》導讀
    五、俄羅斯的《伊戈爾出征記》導讀
    六、日耳曼的《尼伯龍人之歌》導讀

    第七章 文藝復興早期詩人及作品
    一、敘說
    二、但丁及其《神曲》
    三、喬叟及其《坎特伯雷故事》

    附錄:俄國文化的盛筵──記索羅寧老師「從荷馬到但丁」課程講座
    推薦序:《從荷馬到但丁》讀後/劉介民教授
    後記︰人生中道的困學紀聞
    主要參考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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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記 人生中道的困學紀聞

    幾年來頗費心神草就的教材《從荷馬到但丁︰史詩戲劇中的西洋古代文化與文明》終於要付梓了。剛動筆時,我正如但丁所云「處於人生的中道」(Nel mezzo del cammin di nostra vita);轉睫之間,自臺返港執教已近三載,而在求道、處世及問學上卻依然不無困惑。《論語.季氏》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學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學之,又其次也。」此書雖由我執筆,但我不敢擅稱「拙稿」︰這本教材不僅是我「困而學之」的紀聞,更是不少前輩、同仁、後進的心血結晶。搆此小文,主要是透過記錄此書面世的本末,向諸位敬表謝忱,次將個人的一點相關想法獻曝於茲。

    一、涵泳於上古與中古之世
    民國九十三年秋,我獲得龔鵬程校長、文學系趙孝萱所長和黃維樑教授之薦聘,自香港來到宜蘭佛光大學工作。任教文學系科目之餘,參與了不少通識課程的教學。除基本能力學門的「大一英文」、「大一國文」、「圖書資訊利用」以外,還負責文史哲學門的「文學概論」、「中國歷史與神話」,經典學門的《詩經》、《楚辭》、《昭明文選》、海明威(E. Hemingway)的《戰地鐘聲》(For Whom the Bell Tolls)等科目。再者,亦曾數度協助「大學入門」課程主持專題演講,講題包括「大學的精神與理念」、「文學與學文」、「文學與音樂︰歐美歌曲的翻譯與賞析」等。承蒙校內師長謬許,我當選為九十七學年度優質通識教育教師。「君子不器」的博雅思維是龔校長的主要教育理念之一,文學系沒有專書課程,這些課程全部開設在通識部。文學系學生要專門學習《論語》、《楚辭》、《神曲》(La Divina Commedia)、《浮士德》(Faust),必須與他系同學一起選讀,不同專業的學生遂能在切磋琢磨中產生思想的撞擊、協調與理解。

    因此,通識部的課程多達兩百餘科,滿目琳瑯。龔校長去職,趙寧校長接棒,通識理念依然有所繼承。但文學系與通識部之間的協調則有未足,以致通識專書課程往往與文學系必修課程衝堂,情況尚需改善。

    民國九十五年夏,翁政義教授繼任校長,隨即改革通識部。翁校長雖為理工科出身,卻在文史哲方面涉獵頗廣。他成立通識中心,委任張培倫教授主持,大幅度精簡原通識部的課程架構,設立五個學門,「從荷馬到但丁」乃是「世界主要文明與文化學門」中的新課程。各門新課程之教材撰構,被納入佛大「九十五年度教育部補助重要特色領域人才培育改進計畫」的子計畫「通識教育課程教材編撰計畫」,文學系新任所長黃德偉教授毅然答應負責「從荷馬到但丁」的部分。德偉老師擔任過香港大學比較文學系的系主任,兼善中西文學,由他執筆再好不過。然而大約兩年後,基於各種原因,德偉老師屬意我來撰稿。對於這個請求,我既喜且懼。所喜者,我自幼熱愛西洋文學,大學部和研究所時還修讀過義、德、法、西班牙等幾門外語,撰稿無疑能讓我溫故而知新,是個學習的好機會。所懼者,我終非西洋文學主修,擔心力有不逮。德偉老師認為,我本身已有一定西洋語言文學的基礎,甚諳希臘羅馬神話、掌故,又教過本科「西方詩選」、通識《戰地鐘聲》,有所歷練;加上他會盡量提供參考資料、與我商討,因此問題不大。他給我看編好的課程大綱初稿,在包涵「古代希臘的知識和智慧」、「希臘神話與西方文明的開始」、「希臘『英雄』:『人類身分』的爭取者」、「羅馬神話的文化內涵」幾方面的引論之後,列有荷馬(Homer)史詩、希臘戲劇、維吉爾(Virgilius)的《埃涅阿斯記》(Aeneid)、奧維德(Ovidius)的《變形記》(Metamorphoses)、《聖經》及但丁(Dante Alighieri)的《神曲》等部分。原本預計在民國九十七年七月寫成初稿,九十八年元月完成定稿。這些內容我雖有膚淺認知,但預計期限已屆,若要動筆,至少需將期限延遲半年。德偉老師說會向通識中心協商,且多有勗勉。我放心多了,於是勉強允諾。

    不久翁校長召見,也與我談及教材之事。他說設計這門課,原來主要參考了麻省理工學院(MIT)的通識科目「Homer to Dante」,還給了一份該校的課程架構以資參考。此外,翁校長希望我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納入《摩訶婆羅多》(Mahabharata)、《天方夜譚》、《源氏物語》等東方名著。回研究室後,我閱覽了這份課程架構,認為教材無法如此撰寫。其選書方面固然有荷馬、維吉爾、但丁等人的經典,然如赫西俄德(Heriod)的《歷史》(the History)、修昔底德(Thucydides)的《伯羅奔尼撒戰爭史》(The Peloponnesian War)、亞里斯多德(Aristotle)的《尼哥瑪底倫理學》(Nicomachean Ethics)、聖奧古斯丁(St. Augustine)的《懺悔錄》(Confessiones)等在西方雖是顯赫的巨著,但在華人社會卻非家喻戶曉;進而言之,若要比較清晰地簡釋希波戰爭、伯羅奔尼撒戰爭的背景,可能就花掉大量時間。更兼我並非哲學、宗教專業,自不宜率爾下筆。因此,德偉老師以文學為主軸的設計,於我撰稿、於學生學習都較為適合。不過,我也得考慮修課同學中很多並非文學專業,教材裡仍須納入與歷史、哲學、宗教、社會等學科相關的資料。思前想後,我覺得只有史詩與戲劇最能涵蓋這方方面面,故決定全書論述的作品以「長篇韻文」為主(唯獨《聖經》例外)。我以德偉老師提供的大綱及相關材料為基礎,民國九十七年秋冬的整個學期,用閒暇時間撰寫初稿。教材撰寫過程中,我每向德偉老師、維樑老師、潤棠老師及陳鵬翔教授請益,收穫甚豐。李明濱老師當時業已離臺返京,但我有幸時與他在學術活動中見面,得以求教。我負責大四「西方文學史」課,採用李老師鴻作《西洋文學導讀》為課本,深有「讀其書如見其人」之感。

    民國九十八年春,初稿完成,德偉老師看過後甚表滿意,唯擔心短短一學期教不完這麼多內容。而我的看法是,材料可多準備、卻不必全講,如中世紀史詩,每次課程只需挑選一兩部即可;且一旦涉及相關內容,同學可隨時翻檢,雖多無妨。其後教材送外審,亦有肯定意見。在文學系潘美月所長與培倫兄的安排協調下,「從荷馬到但丁」首度開課。我抱著「摸石頭過河」的心態,邊上課邊完善教材內容及教學方法。同學反應頗佳,尤其就「為何吉爾迦美什會與恩啟都化敵為友」、「至善的伊甸園怎會出現蛇」、「《聖經》中是否有古希臘意義上的悲劇英雄」、「《變形記》、《神曲》可否算成史詩」等問題,論爭熱烈。除了講授及討論,還有影片和音樂播放環節,有次更榮幸請到佛教學系的俄籍教授索羅寧老師(Prof. Kirill Solonin)主持「俄羅斯文化與文學巡禮」的專題演講。在不斷摸索及請益的過程中,原教材先後增入了幾部分︰

    一、三大文明古國史詩︰包括巴比倫的《吉爾迦美什》(Gilgamesh)、古埃及的《辛努赫記》(the Tale of Sinuhe)及古印度的《羅摩傳》(Ramayana)。《吉爾迦美什》做為人類第一部史詩,對西洋文學有著不可忽略的影響。教材以史詩為論述對象,必須一提。由於《摩訶婆羅多》成書年代較荷馬史詩為晚,似不宜置於全書之脈絡,所以選取了《摩訶婆羅多》的前篇、時代更早的《羅摩傳》。

    二、中世紀歐洲史詩︰包括英格蘭的《貝奧武甫》(Beowulf)、法蘭西的《羅蘭之歌》(la Chanson de Roland)、西班牙的《熙德之歌》(El Cantar del Mio Cid)、俄羅斯的《伊戈爾出征記》(Слово о полку Игореве)、日耳曼的《尼伯龍人之歌》(das Nibelungenlied)。這些史詩不僅從不同角度反映了中世紀社會生活百態,更可展現西羅馬崩潰後歐洲各民族國家及文化興起的過程。
    三、《坎特伯雷故事》(the Canterbury Tales)︰此書為陸潤棠教授所建議。雖然喬叟(Geoffrey Chaucer)晚於但丁數十年,然而他在英國的身分與但丁在義大利差可比埒。兩位作品中天神與凡人、崇高與世俗、莊嚴與諧謔的角力,在在顯示他們做為中世紀向文藝復興邁進之見證與記錄者的地位。況且喬叟號稱英國文學之父,讓同學進一步了解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以前英國文學的面貌,頗具意義。
    四、中國周代史詩︰教材初稿送外審後,臺大鄭吉雄教授建議在巴比倫、古埃及、古印度之後增入中國一節。為配合史詩脈絡,我在此節介紹了《詩經.大雅》中的〈生民〉、〈公劉〉、〈綿〉、〈皇矣〉、〈大明〉等號稱「周代史詩」的諸篇作品。

    至於翁校長提及的《天方夜譚》、《源氏物語》等著作,由於實在難以納入西洋上古及中古「長篇韻文」的主軸,只好割愛不談。一年半過去,此課已連教三次,修補不輟,而我去臺的日子也不遠了。當時文學系主任謝大寧老師也甚喜愛這門課,情商系上黃莘瑜教授等三位老師在我離職後合開。

    返港雖云歸家,但在臺灣培育的那點浮淺根芽幾成「顛沛之揭」,甚有史詩所謂「ab ovo」之貌。每天早出晚歸,兼以合約於搬遷時迷失,我連可否自行出版此書都無法確認,遑論抽空增補校稿、接洽出版社。未幾,本系新推出四年制課程,其中有「西方文學導讀(一)、(二)」,我受命起草課程(一)的綱要。一面結撰,也一面聯想到書稿出版事宜。可是數度請在臺學生查詢,都不得要領。直至民國一百零一年秋,我在香港中大的工作漸上軌道,復萌付梓之意,遂再勞駕熱心的莘瑜老師代為詢問。莘瑜老師幾經打聽,確認無礙,我才與博雅書屋的陳姿穎女士聯繫。在姿穎女士的協助下,此書終於簽訂合約,預計在民國一百零二年元月底之前交稿。這個期限雖緊,卻給予我修訂書稿的契機。我增入了一些新的想法,也補充了不少近年所見的資料。

    二.折衷於原作與轉譯之途
    德偉老師素來強調文本的重要性,並認為文本研習有三個途徑,最上為閱讀原文,其次為求教於懂得原文的學者,再次為選擇可信賴的譯本,三途可以相互補充,此乃顛仆不破之論。然以近代華人地區而言,精通數國語言的學者如辜鴻銘、陳寅恪、錢鍾書、季羨林諸君,直是鳳毛麟角。老一輩的外國文學專家如周作人、楊憲益、吳興華、楊周翰、查良錚、王佐良、飛白諸教授,國學根柢也極為深厚。我雖不敏,竟有幸在佛光六年間親炙數位術業專精的師長,因緣洵然殊勝。如俄國文學研究權威李明濱老師,指出目前存在於大陸外國文學研究的一個問題︰深而未廣。大學四年大部分時間都側重於語言學習,研究訓練的比重自會降低。語言學習固然是研究的必經之道,卻也容易形成單一文化語境的局限。明濱老師還提及,某些中文系學者的外國文學研究成果更為豐碩,因為他們閱讀的雖以譯本為主,卻能打破語言畛域,融會貫通。

    的確,外語必須認真學習,同時語言藩籬也不應為學習和研究造成太多阻礙。假設毫無條件地以「通原文」為依歸,要求一個對外國文學感興趣的普通學生讀《神曲》先去學義大利文,讀《浮士德》又去學德文,讀《悲慘世界》(Les Misérables)又去學法文,讀《戰爭與和平》(Война и мир)再去學俄文……,即使學生樂在其中,但在時間、精力、金錢上以有涯隨無涯,不亦殆乎? 據說「西方文學導讀」課程的設置,曾遭到某些質疑。這些質疑者理想雖高,卻未必清楚五四以後,俄蘇、德法、義西等文學和英美文學一樣,皆曾為華語文壇帶來巨大影響。香港中文系專業的同學亟需了解,卻無法從修課的方式來接觸這些非英語國家的文學。一則如前所述,時間、精力、金錢不足,二則時下香港大專院校也沒有開設相關主修課程。可是,在大學部學習非英語外國文學,應該是輕鬆快樂的,而非一種奢望。舉個例子,全港研習《聖經》的大學師生所在不少,卻非人人都懂得古希伯來文、亞蘭文和古希臘文,那麼他們研習《聖經》的資格是否就該受到質疑?我想,只要大家對《聖經》的故事與哲理感興趣,適量參酌原文,那麼「通原文」就不宜成為攔路虎。記得我大學部雙副修義大利文和德文,雖然以語言學習為主,猶幸能在畢業班那年於義文(四)從葉方濟老師(Dr. F. A. Gritti)學《神曲》、德文(四)從司徒偉德老師(Dr. P. Seifert)學《浮士德》,雖因課時有限只習得皮毛,然至今受用非淺。觀乎現狀,香港各院校的外文副修課程架構更為重語言而輕文學,我們更無法奢求它們在近期內成立法文系、德文系(遑論俄文系、義文系、西班牙文系)。不過,若能在中、英文系的課堂上給同學們適量機會去接觸《神曲》、《浮士德》、《悲慘世界》、《戰爭與和平》的譯本,拓寬他們的視野,畢竟遠勝於在有意或無意間使非英語文學遭到封殺。這是我自從撰寫書稿以來,蘊積的一點深切感受。

    三.徘徊於「煉獄」與「淨界」之間
    關於本書譯名的體例,也謹此略做交代。回觀民國初年對於非英語人名的翻譯,即有幾種形式︰
    一為採用英語式的發音規則,如Cicero譯做「西賽羅」。實際上此名在早期拉丁文讀作「Kikero」,在後期拉丁文及義大利文讀作「Chichero」(為排版方便,讀音採用英文拼寫,後仝)。

    二為以國語對應原文,如Caesar譯作「愷撒」、「該撒」而非「西撒」,只因「cae」在拉丁文讀「kai」,至今德文中皇帝一詞仍作「Kaiser」,可以為證。

    三為以方音對應外文,如Dante譯作「但丁」而非「但特」;大概為閩語,Chaucer譯作「喬叟」而非「喬瑟」,大概為吳語;挪亞三子──閃(Shem)、含(Ham)和雅弗(Japheth),譯名接近粵語。
    四為省略譯名字數,如Socrates譯作「蘇格拉底」而非「蘇格拉底斯」,Elizabeth譯作「伊莉莎白」而非「伊莉莎白特」等。

    由於時代早、影響大,上述不少譯名仍為今人習用。當然也有更多今天早已廢棄的譯名,如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作「狹斯丕爾」、馬克思(Karl Marx)作「麥喀士」、雨果(Victor Hugo)作「囂俄」等。不過,這些譯名的廢棄並非全因質量問題,也有接受過程中的偶然性。如Pushkin在民初譯作「普世庚」,自比現在的「普希金」於意為佳。

    就現時的習慣而言,對於非英語的人名,臺灣傾向採用英語式的發音規則,大陸則強調「還原主義」,以原文讀音為依歸。舉例而言,如Oedipus、Aeneas、Beatrice三名,臺灣從英文作「伊底帕斯」、「伊尼易斯」、「貝特麗絲」,大陸分別依希臘文、拉丁文、義大利文作「俄狄浦斯」、「埃涅阿斯」、「貝雅特麗齊」。不過,兩岸的傾向也非絕對。如Homer除譯成「荷馬」外,中共建政初期也有作「奧梅羅斯」的。究其底細,原來Homer一詞是英文拼寫方式,在古希臘文作Όmeros,「奧梅羅斯」即是相應的翻譯。然而「奧梅羅斯」始終不及「荷馬」受歡迎。再看Derrida,臺灣譯作「德希達」,由於法文的小舌音「r」有送氣的特徵而接近「h」;大陸譯作「德里達」,則因法文「r」讀音雖與其他語言有所不同,但從歷時發展、共時比較來看,仍是一個顫音,因而循用以「l」譯「r」的習慣。

    大陸的翻譯用字有一套固定的對應系統,但若精確對應原來的讀音,也可能導致譯名過長,如Lysistrata就成了「吕西斯忒拉忒」。加上這些用字未必富於文學色彩,排列組合後的效果並非盡如人意,如臺灣將小愛神Eros譯作「愛洛斯」,讀音與希臘文雖略有出入,但比大陸譯音較精準的「厄洛斯」顯然更為美觀(參照胡適把Ithaca譯成「旖色佳」、徐志摩把Firenze譯成「翡冷翠」、周策縱把Madison譯成「陌地生」,各具個性,自然遠勝「伊塔卡」、「佛羅倫斯」、「麥迪遜」。臺譯不時能得其三昧)。

    臺灣在譯名上往往唯英文馬首是瞻,但也偶有紕繆之處。如Khrushchev、Gorbachev兩名中的「ev」,俄文讀作「yov」,英文無異讀;臺譯作「赫魯雪夫」、「戈巴契夫」[而非「曉夫」、「喬夫」(或「卓夫」)]。Umberto Eco中的「U」,義文讀作「oo」,英文也無異讀;臺譯作「安貝托.艾柯」(而非「翁貝托」)。Kieslowski中的「ow」,波蘭文讀作「ov」,法文、英文皆無異讀;而臺譯作「奇斯勞斯基」(而非「奇斯洛夫斯基」。Stokowski譯作「史托考斯基」同。「勞」、「考」皆為「ㄠ(ao)」韻母,大約譯者誤以為波蘭文的「ow」和英文一樣讀法罷)。縱然臺灣培養的非英文專業人才較香港為多,卻產生這種狀況,一「唸」之差導致全民之誤,未諳何故?

    不過,兩岸譯者的瑕疵也有不謀而合之時。如希臘化時代的埃及托勒密王朝、塞琉古王朝諸王,大名之後每有綽號。Ptolemy VI Philometor,臺譯有作「多利買六世.菲特米陶瑞」者。Seleucus IV Philopator,陸譯有作「塞琉古四世.菲魯帕特爾」者。其實Philopator、Philometor正是綽號,意義分別為「愛父者」、「愛母者」。與其音譯成詰屈聱牙的「菲特米陶瑞」、「菲魯帕特爾」,還不如意譯為雅潔的「孝嚴」、「孝慈」(一笑)。這兩個名稱在後世從綽號慢慢演變為大名,那就當然應該音譯。但那已是後話了。

    正如時賢張治先生討論周作人與羅念生有關人名翻譯的分歧所云︰「羅念生重視的是目下實際的工作,研究西方古典語言文學之人才稀少,必須借重歐美近世學術的已有成果。周作人的懷抱似有意去除近代西人學術和語言文化的一部分遮蔽,使得中國古典精神能與西方傳統更多直接的對話。」既然「從荷馬到但丁」一科設立的旨趣是讓在中華文化環境中成長的大學生單刀直入地了解西洋上古及中古文化,因此愚見以為周作人的觀點更為可取。如「荷馬」、「維納斯」、「西賽羅」、「但丁」、「喬叟」等及《聖經》人名,早已形成習慣,本書不再另譯。其餘主要以原文讀音為準,但也盡量照顧到辭藻及字數,如Chryseis譯作「鶴侶賽思」、Lysistrata譯作「綠西姹妲」、Beatrice譯作「貝特麗綵」等。

    至若某些書名及地名,為便同學理解,盡量採取意譯。如民初將Iliad譯為《木馬屠城記》,頗具中國古典小說色彩(Odyssey則譯作《魔海奇航記》),顯然含有紹介西方文學的性質。其後學界常譯為《伊利亞特》或《伊里亞德》,則係自英文硬譯,常人望書名而難意會。Iliad在希臘文中其實乃tale of Ilion之意,而Ilion乃是特洛亞(Troy, Troia)的別稱。對於初學者來說,譯為《伊利昂記》,似乎更為平易。又如Nibelungenlied,過去常譯作《尼伯龍根之歌》。Nibelungen在德文中雖有幾種解釋,但都是以複數的形式指涉某個族群,其單數為Nibelung。英文譯名為Song of the Nibelungs,甚有道理。所以,本書從安書祉之譯法,名為《尼伯龍人之歌》。再如《神曲》中的Purgatorio,多譯為「煉獄」。Purgatorio一詞來自拉丁文purgare,意為清除,現代英文中purge一詞與之同源。罪惡較少的人在這裡修練後可以登上天堂,故但丁對此界之描述具有寧謐美好的情調。所謂練,無疑乃清修鍛鍊、洗滌罪惡之意。一般人卻想當然將之等同於地獄,可謂大謬。故此,採用另一種譯法──「淨界」,比較不會產生歧義。

    四、志心於感恩與精進之念
    去年十月初確定出版書稿後,我不揣冒昧邀請美月老師題簽,明濱老師、德偉老師、維樑老師和潤棠老師撥冗作序,只因他們與此書淵源甚深;各位皆欣然頷首,德偉老師甚至帶病染翰,使人感佩。廣州暨南大學劉介民教授為此書作紹介文字,論述得宜,令我心折。莘瑜老師和香港戴可彤小姐為此書作了細緻的校對,免除我面對魯魚帝虎的倦怠與無助感。以色列的Gedaliah Gurfein拉比得知此書即將出版,通過臉書傳來其大著《早安,月亮》,使我進一步認識猶太教的內涵,尤其是對於撒但和地獄的不同認知。對於這些直接參與書稿出版的前輩、同仁和友朋,謹致以無上謝意。翁政義校長、黃定鼎教務長的動議和提醒,美月老師、培倫兄的協調和安排,大寧老師、鵬翔老師、索羅寧老師的參與和建議,丁善雄教授、鄭吉雄教授兩位校外評審者的指點與意見,在我離臺後積極投入此科教學的各位老師之奉獻精神,以及返港後黃國彬老師、何志華主任、鄺可怡師姐、黎逸蓮博士(Dr. L. Littig)、方穎聰博士及徐邁博士的勉勵與關心,都是不敢或忘的。撰寫初稿時,通識中心吳惠玲女士任勞任怨,多有襄贊。正式開課的一年半中,蕭家怡同學一直幫忙影印及聯絡事務,蔡維倫、曾郁翔、溫朝淵、廖蘭欣、萬圓芝五位同學先後擔任助教,他們負責監考、教室預約、影片播放、圖片檢核等多項庶務,默默工作,頗堪嘉許。最後,我還要感謝那三個學期選修「從荷馬到但丁」課的近二百位同學,以及此書所有的讀者。你們的支持,是我在教研工作上精進日新的莫大動力。
    記得潤棠老師當年看過初稿後,非常贊成我以長篇韻文為主軸,用中文來論述西方文學與文化的發展軌跡。他還希望我再接再厲撰寫續編,放眼於文藝復興至現代的幾個世紀。潤棠老師的期許,幾年來也逐漸「內化」成一份小小的使命。雖然目前教研工作甚重,近期不易動筆,但每當翻閱莎劇、《仙后》(Faerie Queenie)、《失樂園》(Paradise Lost)、《浮士德》、《唐璜》(Don Juan)、《奧涅金》(Евгений Онегин)……,那份使命感便會油然而生。謹以去年某夜修訂書稿時試筆所作的一首〈鳳棲梧〉作結,聊以自勉,並寄香草美人之意︰

    花謝花飛春莫共。清夜無邊、聞徹梅花弄。
    一段澄江平不動。月華流轉幽窗重。
    ◎芳酒卻汙丹綺縫。挑盡燈心、困則和衣擁。
    煙篆翠屏寒鎖夢。鬢雲棲老釵頭鳳。


    於香港中文大學馮景禧樓
    民國一○二年一月二十六日

    附記
    本書原稿附有大量插圖,以配合教學工作。當時黃定鼎教務長提醒我為免觸犯版權法,務必標出圖檔明細,於是我勞煩萬圓芝、廖蘭欣二位助教逐一查核之。是次付梓,圖片仍因版權緣故而難以刊登。於是邀得本系大二的麥希彤同學,磋商繪製各章的插圖。麥同學靈慧穎秀,既速且好地完成了所有工作。茲將各圖內容簡述於下。
    第一章章首︰巴比倫婚姻及生育女神依詩妲爾(Ishtar)。
    第二章章首︰頭戴桂冠、身背豎琴(lyre)的荷馬(Homer)。
    第三章章首︰古希臘悲劇與喜劇面具。
    第四章章首︰羅馬始祖羅慕盧斯(Romulus)和哺育他的母狼。
    第五章章首︰手持施洗約翰(John the Baptist)頭顱的莎樂美(Salome)。
    第六章章首︰歐洲中世紀武士。
    第七章章首︰但丁(Dante)與接引他登天的貝特麗綵(Beatr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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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試閱

    第一章

    楔子:四大古文明及其史詩

    一、敘說
    西元前四世紀的古希臘哲學家柏拉圖(Plato)在其對話錄《提馬友篇》(Timaeus)和《克里提亞篇》(Critias)中,兩度描繪了大西洋上一個消失的神祕大陸:傳說一萬兩千餘年以前,有座大西洲(Atlantis),建立在陸上的阿特蘭提斯王國曾征服過埃及與北非地區;在與希臘人作戰後,阿特蘭提斯人退回了自己的國土。後由於火山、地震的突然爆發,僅一日一夜的工夫,這塊陸地便沉入了海底。據傳大西洲位於直布羅陀海峽(Gibraltar)之外,面積比亞洲還大,它的存在為當時人們的交通提供了很大便利。阿特蘭提斯王國的經濟文化相當發達,首都在島中央,商業繁榮,道路四通八達,建築壯麗輝煌。到了二十世紀,阿特蘭提斯的傳說竟然得到一些實物的印證。一九五八年,有兩位挪威水手曾在百慕達三角洲(Bermuda Delta)的海底發現一座古城。他們拍攝的照片中有平原、大道、街巷、圓頂建築物、角鬥場、寺院。一九七九年,一些科學家經過先進儀器探測,發現了此處海底存在著一個龐大的金字塔,塔的下部有兩個巨大洞穴,海水以驚人的速度從洞中穿過,捲起狂瀾,形成巨大的漩流,造成這一帶海面浪潮洶湧……。然而,由於在海底遺址中始終沒有發現文字紀錄,關於這一萬年前的文明世界,人們依然所知極少。除了大西洲外,有學者認為地球上還曾經存在著兩個已消失的大陸,亦即太平洋上的姆大陸(μ Continent)和印度洋上的雷姆利亞大陸(Lemuria Continent),據說姆大陸也產生過高度文明,但同樣遭遇到陸沉的命運。

    至於人類所知的高級文明,德國學者施本格勒(Oswald Spengler)在其巨著《西方的沒落》(The Decline of the West)中歸納為八個,亦即:古埃及、古印度、巴比倫、中國、古希臘-羅馬、伊斯蘭、祆教及墨西哥。其中巴比倫、古埃及、古印度、中國並稱四大文明古國,在西元前兩千多年之際就已達到相當的文明程度。近代西方文明是古希臘-羅馬文明的直系後裔,而古希臘又與巴比倫、古埃及、古印度在文化上有著千絲萬縷的傳承關係。古希臘文學可以上溯至西元前二十世紀,東方巴比倫和古埃及文學則產生於西元前三十世紀,是世界最古老的文學。巴比倫、古埃及、古印度文學從最初民間的口傳集體創作到詩人、劇作家、小說家的個人創作,經歷了漫長的時期,流傳至今者有民間歌謠、神話傳說、史詩、抒情詩、敘事詩、寓言、戲劇、傳記等,題材豐富,體裁多樣,修辭手法靈活多變,為以後複雜精細的文人創作打下堅實的基礎。要討論歐洲上古及中古文學,必須向巴比倫、古埃及和古印度溯源。故此,本章會依次介紹巴比倫史詩《吉爾迦美什》、古埃及《辛努赫記》以及古印度史詩《羅摩傳》,並簡介中國周代史詩及少數民族史詩的情況,以資參照。

    二、巴比倫的《吉爾迦美什》
    巴比倫是上古時代在底格里斯(Tigris)與幼發拉底(Euphrates)兩河中下游地區的美索不達米亞(Mesopotamia,今屬伊拉克)出現的一個強大王國。美索不達米亞為人類最古的文化搖籃之一,早在西元前四○○○年起就先後有蘇美人(Sumerians)、阿卡德人(Akkadians)、巴比倫人和亞述人(Assyrians)諸民族定居。西元前二○○○年左右,古巴比倫王國建立了。前一七九二年,漢謨拉比(Hammurabi)即位,征服了蘇美人和阿卡德人,統一美索不達米亞,並頒布了《漢謨拉比法典》(Hammurabi’s Code of Laws),這是世界上第一部較為完備的成文法典。西元前六八九年,古巴比倫王國被亞述所滅。前六○五年,新巴比倫王國又滅掉了亞述。前五三八年,新巴比倫被波斯(Persia)所滅,做為一個獨立整體的美索不達米亞的文明宣告結束。

    兩河沿岸因河水氾濫而積澱成肥沃土壤,史稱「肥沃新月地」(the Fertile Crescent)。蘇美人自稱為「黔首」(black-headed people),其語言屬於孤立語(而非閃族的屈折語),似乎是來自東方的黃種人。他們開創的文明在世界上是最早的。其後蘇美人為阿卡德國王薩爾貢一世(Sargon I)所征服,兩族共居,社會實行雙語模式。蘇美人發明了最早的表意和指意符號──楔形文字(cuneiforms)。楔形文字是以削成三角形尖頭的蘆葦稈、骨棒或木棒為筆,在潮濕的黏土泥板上寫成的。寫畢後,要把泥板晾乾燒製,以便長久保存。在這些泥板上,蘇美人記錄了他們的宗教信仰、文學作品、列王歷史、社會契約、天文曆算等。以天文曆算為例,由於兩河並非定期氾濫,必須靠觀測天象來確定時間。蘇美人發明了太陰曆,以月亮為計時標準,把一年劃分為十二個月,共三百五十四天,並設立閏月,填補與太陽曆相差的十一天;又將一小時分成六十分,以七天為一星期。此外,巴比倫人懂得分數、四則運算、求平方根、立方根和解一元二次方程,他們發明了十進位法和十二進位法,把圓分為三百六十度,並知道π近似於三,還會計算不規則多邊形的面積及一些錐體的體積。他們最早使用牛耕,也建立了世界上第一所學校,講授語言文字、數學、地理學、動植物學、神學等。此外,蘇美人在音樂、舞蹈、建築、繪畫諸方面亦多有建樹。蘇美人衰落後,阿卡德、巴比倫、亞述諸民族依然繼承了蘇美人的文化,至今考古學家在兩河流域發掘的泥板共有近一百萬塊,可謂人類古文明留下的寶貴遺產。

    西元前十九世紀至西元前十六世紀之間是巴比倫文學的繁盛期,對西亞不少民族的神話傳說以及猶太-基督教的《聖經》文學產生了重要影響。此時的文學作品以史詩和敘事詩為主,如創世神話《埃努瑪.埃立什》(Enuma Elish)、神歌《伊詩妲爾下冥府》(Ishtar Descending to the Underworld)以及《詠正直受難者的詩》、《主人和奴隸的對話》等。其中最傑出的著作為史詩《吉爾迦美什》(Gilgamesh)。《吉爾迦美什》講述了「三分之二為神,三分之一為人」的烏魯克(Uruk)國王吉爾迦美什追尋永生的故事。早在蘇美人時期,兩河流域就產生了關於吉爾迦美什的故事,其後經巴比倫人整理加工,形成一部完整的史詩。《吉爾迦美什》版本甚多,時下最完整的版本以阿卡德語撰寫,成於亞述巴尼拔王(Ashurbanipal)在位時期(西元前六六八〜前六二七),楔形文字泥板出土於尼尼微城(Nineveh)圖書館廢墟。全詩長達三千餘行,記述在十二塊泥板上。

    烏魯克國王吉爾迦美什天賦異稟,卻暴虐無道。他強迫民眾修築城牆,還隨意凌辱婦女。被壓迫的居民們向天神申訴,於是天神就派下女神阿魯魯(Aruru)所創造的人頭獸身、頭有兩角的神人恩啟都(Enkidu)來威脅吉爾迦美什。恩啟都在神妓的引誘下來到烏魯克,得到烏魯克居民如國王一樣的崇敬,使吉爾迦美什嫉妒不已。吉爾迦美什先和恩啟都大打出手,後來兩人卻成為好友,共享王位。兩人一起戰勝了沙漠中的獅子,又打死了守護杉樹林的怪物洪拔拔(Humbaba),獲得巨大的財富。

    有一天,吉爾迦美什在河中洗浴,健美的體魄引起烏魯克守護者、豐收女神伊詩妲爾(Ishtar)的愛戀,以致她向吉爾迦美什求婚。但吉爾迦美什知道伊詩妲爾性格殘忍,反覆無常,以殘害男人為樂,於是斷然拒絕。伊詩妲爾惱羞成怒,為了報復,她將父神安努(Anu)的神牛趕到人間,使大地遭受了七年的饑荒和霍亂。此時,吉爾迦美什又與恩啟都聯手殺死了神牛,紓解了民困。伊詩妲爾又一次受辱,怒火更甚。她請求眾神在吉爾迦美什或恩啟都間任選一人,讓他死去,做為殺死神牛的懲罰。眾神沒有選擇吉爾迦美什,於是恩啟都漸漸因精神衰弱而死。失去了唯一好友的吉爾迦美什感慨不已,於是四處尋找永生的方法。功夫不負有心人,他找到了不死者烏特那匹什提姆(Utnapishtim),請他告訴自己永生的祕密。烏特那匹什提姆向吉爾迦美什講述大洪水的故事。烏特那匹什提姆以前是幼發拉底河畔蘇路帕克城(Surupak)的居民。有一次,天神恩利爾(Enlil)要發動洪水來消滅這個城市,於是烏特那匹什提姆在人類守護神埃阿(Ea)的指點下將草屋拆掉,建造方舟,帶著族人避難。洪水湧上城市,暴風吹襲著大地,所有人類都變成了黏土。烏特那匹什提姆將方舟駛往海外的尼特西爾山(Nitsir)邊,連續六天不眠不休,密切注視著洪水。第七天,洪水退去。埃阿譴責恩利爾無端發動洪水,令人類幾乎亡種滅族,又說因為烏特那匹什提姆是賢明的人,了解眾神的祕密,於是就託夢給他,使人類不致滅亡。恩利爾幡然醒悟,於是賜烏特那匹什提姆永生。面對吉爾迦美什的要求,烏特那匹什提姆有些不以為然。他質疑吉爾迦美什是否能像自己當年一樣,六天六夜不眠不休。當烏特那匹什提姆講完自己的故事時,吉爾迦美什已經睡著了。烏特那匹什提姆要妻子每天烘一塊麵包,以計算吉爾迦美什睡覺的時間,防止他日後抵賴。

    當吉爾迦美什醒來時,已經是六天之後了。烏特那匹什提姆的妻子對遠道而來的吉爾迦美什心生憐惜,請丈夫告訴他一個祕密:在大洋的海底,長著不死的藥草。吉爾迦美什在腳部捆上石頭,令自己可在海底靈活走動,他終於找到了藥草。他對藥草的效力不太相信,準備把它帶回烏魯克,找一位老人來實驗。不過,他在歸途中到泉水中沐浴,放在岸邊的藥草竟被一條蟒蛇吞食了。蟒蛇蛻下外皮後就逃走了,留下吉爾迦美什坐著痛哭。回到烏魯克後,吉爾迦美什在神的幫助下與亡友恩啟都之靈相會,終於明白:即便是最偉大和最勇敢的英雄,也必須面對不可避免的死亡。因此,人們應當學會歡樂地生活,體會眼前的幸福。

    《吉爾迦美什》是人類歷史上的第一部史詩。全詩頌揚英雄,譴責暴政,提出為民立功的思想。此外,作品也呈現巴比倫人探索自然和人生奧祕的願望,以及對命運的思考。根據出土的《蘇美爾王表》(Sumerian King List),吉爾迦美什是洪水後烏魯克第一王朝的第五位君主。而史詩就是以這個真實的歷史人物進行大幅度藝術發揮而產生的。在藝術表現上,《吉爾迦美什》富於傳奇性,又充滿人間氣息,現實主義和浪漫主義因素交織並重。作品還採取了聯想、反覆、排比、象徵和誇張等藝術手法,使藝術感人的力量增強不少。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烏特那匹什提姆的洪水故事影響深遠,是《舊約聖經》「挪亞方舟」故事的前身。
    梅列金斯基(Е.М. Мелетинский)指出,這首史詩的蘇美語本是一部組詩,從表面上看相互沒有什麼聯繫,只是吉爾迦美什和恩啟都的傳說散段。到了阿卡德時代,才發展成為整齊的史詩作品。史詩所反映的是一個氏族公社制走向衰敗的時期,當時奴隸制和獨裁專制國家尚未形成。吉爾迦美什在蘇美語中含有火、父親、祖父的意思,在阿卡德語中則是人、偉大的、英雄之意。吉爾迦美什對女神伊詩妲爾不屑一顧,卻特別看重男人間的友情,這應算做是對古老母系制的一個回應。一如趙樂甡所論,吉爾迦美什和神的直接衝突,就是從伊詩妲爾的求婚開始的。好友恩啟都死後,吉爾迦美什踏上尋求永生之旅,這實質上是他對諸神安排生死的一種批判和抗爭。相比之下,他的好友恩啟都由神創造,神性似乎更強,與諸神的關係也更直接。然而,諸神卻只能以恩啟都之死做威脅,表達對吉爾迦美什的不滿;祂們能操控恩啟都的壽命,卻不能決定吉爾迦美什的命運。

    諸神是自然的化身,而《吉爾迦美什》與後世其他史詩一樣,充滿著與大自然鬥爭的激情。城市與荒涼的沙漠,城市與陰幽的森林相對立。定居在城市國家中的居民是文明的,他們就代表著全人類。恩啟都有著半人半獸的外型,同時卻又與吉爾迦美什面貌相似,其實是吉爾迦美什的異體。他驍勇的氣概、野獸般的外表喻示著人類蠻荒的往昔。這個野人原本與鳥獸共處,後來受到吉爾迦美什所差遣的神妓引誘而被弄得軟弱無力,遭到野獸們的遺棄。恩啟都從野蠻到文明的轉化,是一個痛苦而矛盾的過程,因為歸順文明就要付出失去質樸的代價,就要告別天然的悠閒生活。而葉舒憲提出:一位城邦的英雄,一位牧野的英雄,他們的決鬥與和解正是蘇美人的城市文化和阿卡德(巴比倫)人的遊牧文化之間衝突與融合的奇妙縮影。蘇美人是地理上的征服者,文化上的被征服者,阿卡德(巴比倫)人剛好相反。吉爾迦美什派神妓把開化和文明帶給了半野人恩啟都,使他奇蹟般地完成進化中的超昇;而恩啟都則將山野之中古樸善良的原始美德帶給了城邦奴隸主領袖吉爾迦美什,使他從一個被民眾厭棄的暴君轉變成建功立業的英雄。恩啟都的人化暗示著人類從蒙昧走向文明,而吉爾迦美什的兩重性格,以及民眾對他的兩種態度,就是從氏族社會的原始平等到階級社會的奴隸主專制這一漫長的歷史變遷中,人們的政治願望和道德理想的曲折表現。

    三、古埃及的《辛努赫記》
    大約與美索不達米亞同時而稍晚,在北非的尼羅河(Nile)流域出現了古埃及文明。根據考古發現,此地最後的一個史前遺址──「拿迦達(Naqada)文化Ⅱ」(約前三五○○~前三一○○)已進入了文明時代,實為埃及史前文化或前王朝文化的最後階段。當時埃及分為上、下埃及兩部分,諸侯林立,戰爭不斷。大約在西元前三一○○年左右,上埃及國王美尼斯(Menes)統一了上、下埃及,成為第一王朝的開國之君。西元前三世紀的的埃及歷史學者家曼內托(Manetho)把埃及古代史分為三十一個王朝,這些朝代又可劃分為初期王國(約西元前三一○○~前二六八六)、古王國(西元前二六八六~前二一八一)、第一中間期(西元前二一八一~前二○四○)、中王國(西元前二○四○~前一七八六)、第二中間期(西元前一七八六~前一五六七)、新王國(西元前一五六七~前一○八五)、後期王國(西元前一○八五~前三三二)幾個時期。古埃及是統一的奴隸制國家,農業、手工業、商業、建築業水準先進,君主被奉為神明。從中王國時代開始,古埃及對外關係活躍,並展開了軍事擴張,王公貴族們在頻繁的遠征中劫掠了大量財富、牲畜和奴隸。西元前三四三年,波斯帝國征服埃及,建立第三十一王朝。西元前三三二年,馬其頓王亞歷山大大帝侵入埃及,結束了延續三千年之久的法老時代。其後,希臘、羅馬先後統治埃及近四百年。

    西元前三三○○年,古埃及人就發明了文字。古埃及文學是世界最古老的文學之一,作品的主要形式有詩歌和散文。詩歌包括世俗詩、宗教詩、讚美詩、宗教哲理詩等。散文方面則有訓言、箴言之類的教諭體作品,以及豐富的故事和遊記。提起古埃及文學作品,《亡靈書》(The Book of the Dead)可謂膾炙人口。此書一般有兩百多個章節,包含了為亡靈所作的咒語、讚美詩、開釋、禮儀箴言、神名等。古埃及人相信,這些文字可以幫助死者順利到達來生世界,因此將之稱為「企求來生的手冊和萬人升天的指南」。古埃及文學在體裁和題材上長期地影響了古希臘文學和希伯來文學,以及中世紀東方文學。

    《亡靈書》以外,古埃及文學史上最著名的作品當屬《辛努赫記》(The Tale of Sinuhe)。此作寫成於中王國時期,在後世廣為傳鈔。故事是藉辛努赫的亡靈之口而敘述的。辛努赫是第十二王朝國王阿蒙涅姆赫特一世(Amenemhat I)時管理後宮的大臣。阿蒙涅姆赫特一世駕崩之際[根據《阿蒙涅姆赫特聖諭》(Teaching of Amenemhat)記載,這位國王是被暗殺的],辛努赫剛好隨同太子[可能就是日後的新王辛努塞爾特一世(Senusret I)]與利比亞(Libya)打完仗,正在歸國途中。由於從一個信使那裡偶然聽到陰謀的計畫,辛努赫心煩慮亂,逃亡敘利亞(Syria),在當地受到酋長阿睦念西(Amunenshi)的歡迎。阿睦念西贈給他肥沃的土地,還把女兒嫁給他。於是辛努赫留在異邦,開枝散葉,成為了一位大家長。他還替阿睦念西擔任將軍一職,勝敵無數。有一個所向無敵的敘利亞強人向辛努赫挑戰,想奪取牲口,結果也在比試中身亡。許多年後,辛努赫的事蹟傳回埃及,國王辛努塞爾特一世遣使送來重禮,邀請辛努赫回國,既往不咎。使者宣讀詔書後,辛努赫匍匐在地,然後繞屋歡呼。他將產業交給子女,南向登舟揚帆,回到埃及。辛努塞爾特一世親自接待了辛努赫,綸音溫厚,賞賜豐饒。於是辛努赫就在故鄉安享晚年。

    《辛努赫記》的整個故事充滿了象徵意義。「辛努赫」一詞的本意為「無花果樹之子」,此名為我們對這個故事的理解給予了啟示。在古埃及宗教中,無花果是生命之樹,此樹是女神哈特荷耳(Hathor)的聖樹,而哈特荷耳是豐收和再生女神,同時也是異鄉的守護者。當辛努赫逃離埃及時,就是在一株無花果樹附近登舟的。蒲慕州指出:「就文字技巧方面說,它的原文並非使用一成不變的文體,在許多地方,明顯的對句造成韻文的效果。這對句並非音韻上的配合,而是意義上的呼應。而這種對句的手法是埃及文學的一大特色。」整體而言,《辛努赫記》仍可視為一篇韻散相間的作品,具備了史詩的風格。《辛努赫記》成於西元前一九○○年左右,是中埃及文的典型作品,全篇的文字結構嚴密,極為成功地揭示了主人公各種不同的心理活動,在敘述中還根據故事情節發展的需要插入了幾首同類型的詩,令文字增色不少。這部作品可能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小說。

    四、古印度的《羅摩傳》
    與古埃及文明一樣,古印度文明也是在兩河文明的促進下發展起來的。印度早期最重要的文化為印度河文化(西元前三三○○~前一七○○)和恆河文化(西元前一七○○~前五○○)。印度河文化處於青銅時代,而恆河文化也被稱為吠陀時代。吠陀文化為入侵的雅利安人(Aryans)與土著達羅毗荼人(Dravidians)共同創造。吠陀時代後期,社會分解為婆羅門(Brahmins,祭司和教師)、刹帝利(Ksatriyas,國君和武士)、吠舍(Vaisya,農戶和納稅者)和首陀羅(Sudras,勞動者)四個「瓦爾納」(varna,即階層之意),種姓制形成。恆河文化的後期與鐵器時代(西元前一二○○〜前一)重疊,其後為中世紀時代(一〜一二七九)。吠陀文化時期,古印度產生了四大「本集」(Samhitas):《梨俱吠陀》(Rig Veda)、《娑摩吠陀》(Sama Veda)、《夜柔吠陀》(Yajur Veda)和《阿闥婆吠陀》(Atharva Veda)。此外,闡釋「本集」的《梵書》(Brahmanas)、《森林書》(Aranyakah)和《奧義書》(Upanishad)和四大「本集」並稱「吠陀文獻」。至西元前七世紀,雅利安人以吠陀文獻為經,建立起多神的吠陀教(吠陀教後來發展為婆羅門教和印度教)。吠陀文獻中富於文學成分,包括頌詩、神話、咒語詩、傳說等,是印度文學的淵藪和世界文學的重要組件。如十卷的《梨俱吠陀》就是一部集體創作、經歷幾個世紀而成的詩歌鉅著。

    中世紀的笈多王朝(Gupta Empire,二四○~五五○)乃古印度文學最為燦爛的年代,《羅摩傳》(Ramayana)和《摩訶婆羅多》(Mahabharata)兩大史詩、《往世書》(Puranas)和迦梨陀娑(Kalidasa)的劇本《沙恭達羅》(Abhijñanaśakuntalam)均編成於笈多王朝時期。雷海宗認為,印度古代的文學作品中流露著一種對自然的恐懼意識,因為古代印度居民所感受到的大自然的可怖威力,比其他地區的人更為深刻。在印度文學史上,被稱為最初之詩的《羅摩傳》也不例外。《羅摩傳》舊譯為「羅摩衍那」之意,全書用梵文(Sanskrit)寫成,詩律以「輸洛迦」(Sloka,意為「頌」)為主,每節二行,每行十六個音節。史詩的作者相傳為蟻垤(Valmiki)。在大神梵天(Brahma)的吩咐下用他用「輸洛迦」體編寫羅摩(Rama)的故事。全書共兩萬四千「輸洛迦」,分為七篇,亦即〈童年篇〉、〈阿逾陀篇〉、〈森林篇〉、〈猴國篇〉、〈美妙篇〉、〈戰鬥篇〉和〈後篇〉。據考證,〈童年篇〉和〈後篇〉的撰寫時代較晚。正如季羨林所說,從全書的結構和文體來看,有那麼一個人做過最後的加工,是完全可能的。

    阿逾陀城(Ayodhya)國王十車王(Dasaratha)無子,舉行求子大祭。諸神來到祭場,請大神毗濕奴(Vishnu)下凡,翦除羅刹(Raksa)王羅波那(Ravana)。毗濕奴化身為四,降生為十車王的四個兒子:羅摩、婆羅多(Bharata)、羅什曼那(Lakshmana)和設睹盧祇那(Shatrughna)。十車王年邁時,決定立羅摩為太子,但第二個王后竟提出流放羅摩十四年、立她的親生子婆羅多為太子的要求。十車王從前承諾過王后,必須應允她一個要求。為了保全父王的信義,羅摩甘願流放。而羅摩的妻子悉多(Sita)、弟弟羅什曼那都願隨同。羅摩離開後不久,十車王抑鬱而死。不了解內情的婆羅多被召回繼位,但當他得知真相後,立刻去森林尋找羅摩,請求還位於長兄。羅摩堅持要流放期滿再回去,力辭不從。於是,婆羅多只好將羅摩的鞋子供於王座,擔任攝政。

    在森林中,羅摩三人歷盡艱險。羅刹王羅波那劫走了悉多,於是羅摩與猴國結盟,在神猴哈奴曼(Hanuman)的幫助下戰勝羅波那,將悉多救回。羅摩懷疑悉多失貞,讓她投火自明。火神從烈火中托出悉多,證明她的貞潔。流放期滿,羅摩帶著妻子和弟弟回國登基,阿逾陀城歌舞昇平。此時,民間又謠傳悉多不算貞女,羅摩不願拂逆民意,於是忍痛把身懷六甲的悉多遺棄在恆河邊。在仙人蟻垤的救護下,悉多住進了淨修林,生下一對雙胞胎。後來,蟻垤寫成《羅摩傳》,教二子演唱。又帶他們到羅摩的王庭與父相認,還把悉多領來,證明她的貞操。但羅摩仍認為無法取信於民,於是無奈的悉多向大地母親呼救,大地頓時裂開,悉多縱身投入。最後羅摩兄弟都回到天國,化為毗濕奴神的本尊。

    在唐代僧人澄觀的《華嚴疏鈔》中,兩大史詩被稱為《羅摩衍書》和《婆羅多書》,可見這兩部典籍在古代雖未被譯為漢語,卻早為華人所知。《羅摩傳》的風格樸素,簡明流暢,但部分章節已有精雕細鏤的傾向。這部作品具有印度古代長詩中的四大要素:政治、愛情、戰鬥和風景,描繪手法高超。印度各階層無不熟悉《羅摩傳》,而後世文學作品中往往看得到此書的影響。甚至中國著名小說《西遊記》中的孫悟空,有學者便認為其形象來自哈奴曼。與希臘史詩不同,無論是羅摩為實現父親的承諾而放棄王位自我流放,還是其妻子、兄弟的捨身相隨,都可見到古印度人特別強調堅守道德,維護倫常。正因如此,羅摩在印度人心目中不僅只是一位傳奇英雄,更是著名的神祇。季羨林說,蟻垤用盡一切藝術手段來把羅摩描繪成一個理想的英雄,把他寫成忠臣、孝子、賢夫、良兄、益友。在這一方面,他是成功的,又是失敗的。失敗的是,也許由於世界觀的限制,作者實際上把羅摩寫成了一個偽君子,一個兩面派。尤其是後人竄入的第七篇,羅摩那些美麗的外衣幾乎統統都被剝掉,成為一個赤裸裸的暴君。在今天看來,羅摩將懷有身孕的愛妻悉多遺棄的舉動,實在難以令人接受――縱然這在當時也許是取信於國人、保持良善民風的唯一辦法。成功的是,羅摩在二千多年的漫長歷史上逐漸變成了一個英雄、一個神,一直到今天還受億萬民眾的崇拜。《羅摩傳》也成為聖書,人們相信只要唸誦史詩中的句子,就可以消除罪孽,求得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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