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閉 

失落之城Z─亞馬遜的世紀探險之謎

The Lost City of Z

    ※庫存=1

    結帳去

      

    內容簡介  |   作者介紹  |   各界推薦  |   目錄  |   內容試閱  |   同類推薦   |  購物說明

    內容簡介

    ◎楊照 專文導覽探險旅程
    ◎詹宏志、《冒險王》主持人 惟毅&宥勝 著魔推薦

    亞馬遜叢林究竟是文明的死地?
    還是真有一座高度發展的古城埋藏在地底?

    珀西.哈里森.佛斯特是維多利亞時代的探險家,
    他是科南道爾《失落的世界》的主角原型,也是電影印第安那瓊斯的靈感來源。
    他曾多次深入亞馬遜叢林,
    幾乎是單靠己力就成功勘測了各國國界、追尋了河流的源頭,
    還與多個從未被世人認識的亞馬遜當地部族成為朋友。
    一九五三年,倫敦的《地理學報》稱他為「世界上最後一位個人探險家」。

    一九二五年,為了證明他稱為「Z」的古文明確實存在,
    佛斯特帶著兒子深入亞馬遜叢林,
    誓言帶回「二十世紀的偉大發現」而成為全球矚目的焦點。
    然而,他和他的探險隊伍在五個月後便音訊全無,從此消失在叢林裡……
    佛斯特的下落和Z城留下的誘人線索,讓後世者著迷不已,
    紛紛踏進這座「綠色地獄」,也造就了「二十世紀最大的探險之謎」。
    八十多年後,有一位能搭電梯絕不爬樓梯的中年作家,
    為了破解關於佛斯特、Z城及其後世追尋者所交織出的謎團,
    發揮記者精神推敲、甚至親歷佛斯特當年行經路線,
    結果居然獲得了驚人的發現!

    <TOP>

    作者介紹

    大衛‧格雷恩(David Grann)

    大衛‧格雷恩(David Grann)
    自從二○○三年開始在《紐約客》擔任特約撰稿人。他撰寫的內容包羅萬象,諸如紐約市的老舊下水道、亞利安兄弟會監獄幫派、獵捕大王魷魚,乃至世界首席福爾摩斯專家的神祕死亡事件。他的文章收錄於不少選集當中,也曾為《華盛頓郵報》、《華爾街日報》撰稿。

    譯者簡介

    陳信宏

    陳信宏
    資深譯者。臺灣大學外國語文學系畢業。曾獲全國大專翻譯比賽文史組首獎、梁實秋文學獎及文建會文學翻譯獎等翻譯獎項,目前為專職譯者。譯有《幸福建築》、《我愛身分地位》、《幸福的歷史》、《品牌思考很簡單》、《101個兩難的哲學問題》、《老饕犯賤走天涯》、《海鮮的美味輓歌》、《機場裡的小旅行》、《工作!工作!》等書。

    <TOP>

    各界推薦

    名人推薦
    既是傳記、偵探故事又是栩栩如生的旅遊寫作……懸疑……愉悅……引人入勝……讀來不僅有驚悚電影的刺激節奏且有第一手報導的逼真與細節,這本書幾乎肯定是要穩坐暢銷榜了。
    ──角谷美智子《紐約時報》

    格雷恩將佛斯特上校的探險講述為充滿緊張的冒險故事……多宏偉的傳奇!格雷恩令人激賞地呈現過程的曲折離奇,不僅研究十分徹底且描述生動,從頭到尾都很驚悚。
    ──《華盛頓郵報》

    一則查證深入的真實故事,內容涵蓋一名勇敢無畏的冒險家、一群多采多姿的人物,以及那位冒險家與作者本身都陷溺其中而不可自拔的執迷。
    ──艾薩克森(Walter Isaacson),《愛因斯坦》作者

    《失落之城Z》是一則絕妙的故事,彙集了勇氣、執迷與難解的謎題,從頭到尾都極為引人入勝。在為數繁多的經典探險故事當中,本書堪稱鶴立雞群。」
    ──米拉德(Condice Millard),《暗流長征》作者

    格雷恩的《失落之城Z》是一部令人深感滿足的揭示之作,以佛斯特這位史上最後一個傑出的陸地探險家為主角,探究他的人生與時代,還有他到亞馬遜叢林裡找尋失落城市的旅程。我是說,還能有什麼比這更好的娛樂呢?深切的執著、錯綜複雜的謎團、致命的昆蟲、縮小的頭顱、化膿的傷口、充滿敵意的原住民部族--我們只要安安穩穩地坐在火爐前面,就可盡情享受本書帶來的種種冒險。
    ──拉森(Erik Larson),《無線電擒凶記》、《白城魔鬼》作者


    媒體推薦
    大衛.格雷恩與其說是尋找「失落之城」,不如說是尋找佛斯特過往「最後的探險家」,他隨著佛斯特的腳步進入至今仍然神祕、陰森的亞馬遜地區,記錄了一段曲折、漫長的尋訪旅程。
    ──楊照 ,作家

    佛斯特上校終其一生想要搜尋到的那座黃金之城Z,它究竟是美麗的,還是只是不斷的造成幻滅?
    ──宥勝,《冒險王》主持人

    作者以過去和現在兩個時間點描述整起冒險行動。在跟隨著佛斯特上校進入亞馬遜叢林時,各種情境如昆蟲襲擊、環境惡劣、印第安人攻擊、糧食短缺和背叛的描述讓人猶如身歷其境;而跳回現代探險家搜尋上校下落的同時,各種如謎般傳聞、線索又讓人心懸念不已。懸疑、緊湊、冒險,相信本書能讓看過的人都染上「佛斯特毒」,並激起那消失的冒險靈魂。
    ──惟毅,《冒險王》主持人

    <TOP>

    詳細資料

    EAN / 9789571352350
    頁數 / 376
    裝訂 / 平裝
    級別 / 普
    語言 / 繁體/中文

    <TOP>

    目錄

    導讀:探險家的迴光身影──讀《失落之城Z》/楊照 
    推薦序:美麗與幻滅的黃金之城/宥勝


    1.我們一定會回來
    2.消失無蹤
    3.搜尋行動
    4.地底寶藏
    5.地圖上的空白
    6.學徒
    7.野外求生器材
    8.深入亞馬遜
    9.秘密文件
    10.綠色地獄
    11.死馬營地
    12.掌握在眾神的手裡
    13.贖金
    14.Z城存在的證據
    15.黃金之城
    16.保險箱
    17.全世界都瘋了
    18.科學狂熱
    19.出乎意料的線索
    20.不必擔心
    21.最後的目擊者
    22.不論死活
    23.上校的骨骸
    24.另一個世界
    25.Z城

    致謝
    引用資料說明
    注釋
    參考書目

    <TOP>

    內容試閱

    導讀:探險家的迴光身影──讀《失落之城Z》/楊照
    美國哈佛大學校園中,有一座堂皇的總圖書館,總藏書量高達三百萬冊。電影《鐵達尼號》上映,在全球掀起熱潮那段時間,每天都有成千上萬觀光遊客繞著這座圖書館排隊,等待進去參觀。
    《鐵達尼號》不止炒熱了傑克與蘿絲的愛情,也炒熱了對於當年真實歷史航程的種種訊息。搭乘《鐵達尼號》因而葬身海底的人,包括了美國費城房地產大亨懷德納父子。小懷德納去英國為了收羅珍本藏書,那趟悲劇旅程中,他帶著剛買到珍貴的哲學家洛克首版書籍,和古董書一起沉入海底。為了紀念這對死難的父子,懷德納太太捐了一大筆錢給兩個人的母校哈佛大學,蓋了這樣一座圖書館,因而圖書館也就以「懷德納」為名。
    這個故事還有後續,與《鐵達尼號》無關,當年少有人提及的。那就是懷德納家的財產並沒有在蓋「懷德納圖書館」時耗盡,還有很大一部分掌握在懷德納太太手中,她後來再嫁,再婚的丈夫職業上是一位醫生,但真正的興趣,真正的時間精力都耗費在亞馬遜雨林的探險上。懷德納遺留下來的財產,一部分贊助了這位萊斯醫生,讓他能夠運用最先進的科技,一次次帶領龐大的探險隊,深入亞馬遜地區探險、記錄。
    那是二十世紀初,也是人類探險時代的最後夕陽殘照。到地球尚未知的地方,蒐集未見過的山川景色與動植物,查訪未見過的文明,這種意義的「探險」,起自於十五世紀的航海熱潮,隨後成了歐洲社會愈來愈普遍的「執念」,耗費了驚人的財富、眾多的性命,一步一步到達各個大陸,一步一步測繪出愈來愈詳盡的世界地圖。
    探險與帝國主義的發展,分不開關係。而且探險和帝國主義擴張互為因果。探險者是帝國主義的先鋒,帝國主義可能帶來的利益,則刺激了更多探險者前往更遠更危險的地方。探險者到哪裡,帝國就跟到哪裡;帝國發展到哪裡,又提供了探險者再向前走的基地。
    不過幾個世紀的探險,到了十九世紀末有了明顯的轉折。第一是地球上能夠被「發現」的地方愈來愈少了。探險的基本定義:「去到沒有人(其他歐洲人)去過的地方」,也就愈來愈難維持了。完整的世界地圖已經畫出來了,就算還有一丁點沒有徹底踏遍,那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換句話說:探險的終點已經浮現在眼前了。
    因而那個時代探險者快速地減少,另外探險的野心帶著愈來愈狂野的想像色彩。那個時代開始流行對於海底探險、地心探險、太空探險乃至於時間旅行的想像。小說逐漸取代了探險家筆記,成為最重要的刺激來源。
    對於探險觀念的另外一項打擊力量,是科學。科學愈發達,人對於科學知識的掌控愈充分,探險家就愈沒有用武之地。科學的嚴謹想像,打擊了原本浪漫傳奇的探險家傳統。跟在探險家之後去到各地的科學家,建立了詳盡的資料庫,整理出了種種研究方法,獲致了條條邏輯環扣的定律。研究方法綁住了探險家魯莽草率的腳步,定律預示了各個地方可以有、應該有的面貌,澆熄了探險的發現樂趣。
    還有,帝國也在十九世紀末動搖、剝蝕,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便正式瓦解了。失去帝國攫奪殖民地利益的動機,失去了帝國組織和財力的支援,探險當然也就愈來愈難進行了。
    萊斯醫生代表了這最終階段探險的風格。他幾乎完全只靠自己家和太太家的財力,不需任何政府政府單位的資金。他運用了最尖端的科技,包括花六千美金組裝了一臺短波無線電接收機,讓他可以在叢林深處都收聽得到世界各地的廣播,知道確切的時間,順帶瞭解一下外界的新聞。他的探險隊人數眾多且分工細密,對於叢林中的狀況,包括自然的和人的狀況,快速、即時反應。更重要的,他專注探索地球上僅存一塊最神祕的區域──被熱帶雨林密密覆蓋的亞馬遜流域。
    不過在亞馬遜流域探險上,萊斯醫生有一個最大的對手,這個人最大的特色──萊斯醫生擁有的一切現實條件他一概都沒有!如果說萊斯醫生是那個新時代的代表,那麼他的對手,珀西.哈里森.佛斯特上校,就是舊時代殘留下來的魅影。
    一九二○年代,和萊斯醫生同樣在亞馬遜流域探險,佛斯特一貧如洗,出發前他甚至一度連三塊英鎊的英國皇家地理學會會費都付不出來。靠一位長袖善舞的「經紀人」的奔走,於是將佛斯特的探險經歷報導賣給美國各家報社,才勉強籌到一筆款項,但款項中一部分卻又被這位「經紀人」給私吞了,幾經波折,真正到手的錢是──四千五百元美金,甚至不夠萊斯醫生裝起他的收音機!
    而且佛斯特的探險隊──毋寧更接近探險「小組」吧──總共只有三個人。其他兩人,一個是佛斯特的兒子傑克,另一個是傑克最要好的朋友里梅爾。
    簡直如同兒戲。不過,和萊斯醫生相比,佛斯特唯一具備的優點就在:他的配備如同兒戲,他的探險態度卻絕不兒戲。他就不是個二十世紀去訪查亞馬遜河流域的「科學家」,而是個保留十九世紀氣質風格,不折不扣的「探險家」。
    「科學家」冷靜、客觀,克服困難收集資料,所到之處碰到的一切,動物、植物、河流水文、生態分布、印地安習俗、部落建築……都可以是調查研究的對象。所以「科學家」總是能夠在旅程中有所收穫,換個角度看,「科學家」也就隨時可以於旅途中收隊,回家去整理得來的種種資料。
    「探險家」不是如此。他們熱情、衝動,他們是為了「探險」而去的,他們有著非得要能揭開未知之謎不可的目的。去北極探險的,就是為了到達那個極點,不可能因為蒐羅到北極熊的生態資料就滿足。去尼羅河源頭探險的,講求誰第一個正確找到那河水湧冒的端點,其他都只是無關緊要的副產品罷了。
    佛斯特探險的目標,是那傳說中藏在密林身處的「黃金之城」。一個擁有文字、建築了宮殿,而且累積相當財富,從未與外界交涉的古老國度。科學家不相信有這樣一座「失落之城」,因為他們詳密計算了亞馬遜的自然條件,推算出來確鑿結論:不可能支持一個高度、密集的文明。
    佛斯特不理會科學家怎麼說。他從各種過去其他探險資料推斷:有那麼一座城,而且自己有機會找到那座城,成為第一個找到「失落之城」的人,因而留名青史。帶著兒子和兒子的好友,他就出發了。
    佛斯特沒有從這趟旅程中回來。他到底怎麼了?他到底去過哪些地方、看到了什麼?他去尋找的那座「失落之城」究竟是什麼?幻影、幻想還是真正的祕密?
    大衛.格雷恩決定要去尋找,與其說尋找「失落之城」,不如說尋找佛斯特過往「最後的探險家」,他隨著佛斯特的腳步進入至今仍然神祕、陰森的亞馬遜地區,記錄了一段曲折、漫長的尋訪旅程。


    3. 搜尋行動

    我們向來以為每項探索都有一個充滿浪漫色彩的起源。然而,即便到了現在,我還是無法為自己的這趟探索找出一個好的理由。
    容我說明清楚:我不是探險家,也不是冒險家。我不爬山,不打獵,甚至也不喜歡露營。我身高不滿一百七十五公分,年紀已將近四十,我的腰圍不斷擴大,一頭黑髮則日漸稀疏。我患有錐形角膜病變——這是一種眼睛的退化疾病,讓我在夜裡看東西變得吃力。我的方向感很差,搭乘地鐵時,常因不知身在何處而錯過在布魯克林區該下車的站。我喜歡讀報紙、吃外帶餐點、看體育精華剪輯(錄在TiVo上的),也喜歡把冷氣開到最大。我的住處可以爬上兩段階梯抵達,也可以搭乘電梯,而我總是選擇搭電梯。
    不過,我在追查報導的時候,情形就不一樣了。我從小就對神祕故事與冒險故事深感著迷,哈葛德(Rider Haggard)把這種故事稱為「扣人心弦」。我記得自己最早聽到的是我祖父蒙亞(Monya)的故事。當時我們住在康乃狄克州威斯波特,七十幾歲的祖父罹患帕金森氏症,經常渾身顫抖地坐在門廊,眼神空洞地望著地平線。這時候,我祖母則會講述他年輕時的冒險經歷。她告訴我說,祖父曾是俄國毛皮商,也是《國家地理雜誌》的特約攝影師,在一九二○年代是少數獲准進入中國與西藏部分地區的西方攝影師。(有些親戚懷疑他是間諜,但我們從沒找到足以支持這項臆測的證據。)我祖母回憶道,就在他們結婚之前不久,蒙亞到印度採購頂級毛皮。過了好幾個禮拜都沒有他的消息。後來終於來了一個信封皺巴巴的郵件。打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髒汙的照片:畫面中可看到蒙亞血色蒼白,扭曲著身體躺在蚊帳裡,深受瘧疾的折磨。他最終還是回到家了,但因為還沒完全康復,所以婚禮便移到醫院舉行。「那時候,我就知道自己上了賊船了,」我祖母說。她告訴我蒙亞後來成為職業摩托車選手,由於我露出質疑的表情,她隨即攤開一條手帕,把包在裡面的金牌拿給我看。有一次,蒙亞在阿富汗採購毛皮,他騎摩托車載著一位坐在邊車裡的朋友穿越開伯爾山口(Khyber Pass),結果煞車突然失靈。「當摩托車速度愈來愈快失去控制時,你祖父對他朋友說了再見,」我祖母回憶道:「然後,蒙亞發現路旁有人在施工,他們身邊堆了一丘泥土,於是他直直朝著那駛去。你祖父和他朋友摔進泥土堆裡,除了幾根骨頭斷掉,沒受到更嚴重的傷。當然,你祖父也沒有因為這樣就不再騎車。」
    對我來說,這些冒險當中最令人驚奇的就是故事主角。我認識祖父的時候,他就已經是個連路都不太走得動的老人。祖母對於他年輕時代的經歷講得愈多,我就愈想知道更多細節,以便更進一步瞭解他。儘管如此,他身上卻似乎還是有連我祖母都難以理解的特質。「蒙亞就是這樣,」她常常揮手這麼說道。
    當我成為記者之後,也總是著迷於「扣人心弦」的事件。一九九○年代期間,我擔任國會特派員,卻一再分心調查詐騙人士、幫派分子與間諜的故事。我大部分的報導文章看起來似乎毫無關聯,但都有著一個相同的要素:執迷。這些故事都是關於平凡人在執迷的驅使下,做出大多數人永遠不敢做的非凡事。他們總是先在心中萌生一股念頭,然後渴望愈來愈強烈,終至全副心思徹底為執迷消耗殆盡。
    我向來認為自己對這些人的興趣,只是純粹出於職業需求:他們是絕佳的報導對象。不過,有時候我也不禁納悶自己和這些人的相似程度,是不是比我以為的還高。從事報導工作必須不斷挖掘事件的細節,盼望從中發現某些不為人知的真相。我每次一開始追查報導,就會對其他一切事物恍若未聞,讓我太太惱怒不已。在這種時候,我常會忘記繳帳單,忘記刮鬍子,同一套衣服一穿就是好幾天。我甚至會冒起平常絕不可能冒的險:例如和人稱挖沙工的隧道挖掘工人,一同在曼哈頓街道底下數十公尺深的地底匍匐爬行,或是在暴風雨中和巨魷漁夫搭乘小艇出海。那次出海歸來後,我母親說:「你知道嗎,你讓我想起你祖父。」
    二○○四年,為了調查一名柯南道爾暨福爾摩斯專家的離奇死亡案件,我無意間看到一份文獻,指出佛斯特是柯南道爾撰寫《失落的世界》的靈感來源。我對佛斯特瞭解得愈多,就愈受Z城傳說的吸引:亞馬遜叢林裡竟可能存在一個有雄偉建築物的先進文明。我猜我和其他人一樣,對於亞馬遜地區的印象就是一群群散居於叢林裡的部族,至今仍過著石器時代的生活——這種觀點不只源自冒險故事和好萊塢電影,也可見於學術報告當中。
    環保人士經常把亞馬遜叢林描述為「處女林」,在遭到近代伐木工及非法侵入者摧殘之前,完全沒有受到人類的破壞。此外,許多考古學家與地理學家認為,亞馬遜叢林的環境條件就像北極圈一樣,根本不可能發展出大群人口的聚居,所以也不會有具備分工制度與酋長、國王等政治階層的複雜社會。史密森機構的梅格斯(Betty Meggers)大概是現代最具影響力的亞馬遜考古學家。她在一九七一年提出一項著名的說法,把亞馬遜地區稱為「偽天堂」,因為那裡雖有大量的動植物,卻完全不適合人類生存。大雨、洪水以及毒辣的太陽,導致土地裡的關鍵養分流失,因此不可能從事大規模農業。她和其他科學家指出,在如此嚴酷的環境裡,只有小型的遊牧部落能夠生存得下來。梅格斯寫道,由於土地的養分極少,就算部落居民克服了飢餓與疾病的問題,他們還是必須發展出控制人口的「文化替代條件」——包括殺害自己的族人。有些部落會殺害嬰兒、把生病的族人拋棄在叢林裡,或者從事血親復仇及戰爭行為。一九七○年代,致力為亞馬遜印地安人辯護的博厄斯(Claudio Villas Boas)向一名記者表示:「這裡是叢林,殺害一個畸形的幼童,或是拋棄沒有家人的人,可能是整個部落的生存關鍵。要不是如今叢林漸漸消失,導致叢林法則喪失意義,我們才不會對這樣的行為感到震驚。」
    正如美國新聞工作者曼恩(Charles Mann)在其著作《美洲的原始面貌》(1491)中所指出,科學界以及一般通俗觀點把亞馬遜印地安人視為未開化的原始人,乃是人類學家霍姆柏格(Allan R. Holmberg)協助促成的結果。他在一九四○年代初期於玻利維亞研究了西里奧諾族(Sirionó)的成員之後,將他們稱為「世界上文化程度最落後的民族之一」。他們的社會把全副心力投注在覓食上,完全沒有發展出藝術、宗教、服裝、動物豢養、堅固住宅、商業、道路,甚至沒有能力數到三以上。「他們沒有時間紀錄,」霍姆柏格說:「也沒有任何形式的曆法。」西里奧諾族甚至沒有「浪漫愛情的概念」。他的結論是西里奧諾族「處於未開化的自然狀態」。根據梅格斯的說法,安地斯山脈上一個較為先進的文明遷移到了亞馬遜河口的瑪拉若島,結果便慢慢地崩解直到消失。簡言之,亞馬遜地區是文明的死地。
    在探究Z城的過程中,我發現有一群抱持修正主義觀點的人類學家與考古學家,逐漸開始挑戰這些存在已久的看法,認為亞馬遜叢林裡其實有可能出現先進的文明。要言之,他們認為傳統觀點低估了文化與社會改變、超越自然環境的能力,就像現代人有辦法在外太空建造太空站,以及在以色列沙漠種植作物一樣。有些人指稱傳統派的觀念,仍舊帶有歧視美洲原住民的種族偏見,這樣的偏見充斥於早期簡化的環境決定論中。另一方面,傳統派則指控修正主義者是政治正確觀點泛濫的產物,延續了將西方人幻想之虛構風景投射到亞馬遜地區的長久歷史。這場論爭關乎我們對人類本質與遠古時代的基本認知,於是對立的學者們紛紛猛烈駁斥對方。當我打電話給史密森機構的梅格斯時,她一口咬定亞馬遜叢林裡絕不可能有什麼失落的文明。她說,有太多考古學家「還在找尋黃金之城」。
    佛羅里達大學有一位考古學家,以駁斥把亞馬遜視為「偽天堂」的傳統論點而出名。這位學者名叫麥可.赫肯伯格(Michael Heckenberger),在一般認為佛斯特失蹤之處的辛古地區從事研究。幾位人類學家告訴我,說他才是我應該找的人,但他們也告訴我,說他極少離開叢林且總是極力避免工作受到外界干擾。在二○○五年間擔任佛蒙特大學人類學系主任、曾經訓練過赫肯伯格的詹姆斯.彼得森(James Petersen)對我說:「麥可才智出眾,也是走在亞馬遜考古研究最前端的先鋒,但你恐怕找錯人了。你要知道,他當過我的伴郎,可是現在不管我怎麼聯絡都得不到他的回應。」
    在佛羅里達大學的協助下,我終於透過衛星電話與赫肯伯格搭上了線。在靜電干擾及聽來像是叢林聲響的雜音之下,他說他會待在辛古河畔的鳩古洛族村莊,而且還出乎意料地表示只要我到得了那裡,他就願意和我見面。後來,我蒐集了愈來愈多關於Z城的資料,才發現那裡正是詹姆斯.林奇一行人遭到綁架的地方。


    「你要到亞馬遜找一個在兩百年前失蹤的人?」我太太凱拉(Kyra)問道。那是二○○五年一月的某個晚上,她正站在我們公寓的廚房裡,準備端出從湖南園買的芝麻涼麵。
    「才八十年前而已。」
    「所以你要去找一個八十年前失蹤的人?」
    「基本上是這樣。」
    「你怎麼知道要從哪裡找起?」
    「那部分我還沒搞定。」我太太是《六十分鐘》(60 Minutes)的節目製作人,頭腦很聰明。她把盤子放在桌上,等著我進一步說明。「我又不是第一個這麼做的人,」我接著說:「早就有好幾百個人去過了。」
    「結果那些人都怎麼了?」
    我吃了一口麵,遲疑了一會兒。「他們很多人都失蹤了。」
    她眼睛盯著我,過了好一陣子才說:「我希望你明白自己在幹什麼。」
    我向她保證我絕不會直接闖到辛古河去,至少也會等到確定路線的起點之後再說。近年來絕大多數的搜尋行動,都採用《佛斯特探險誌》裡記載的死馬營區座標。不過,有鑒於佛斯特上校喜歡作弄玄虛,這座營地竟那麼容易找到,不免啟人疑竇。佛斯特雖然對自己的探險行動做了詳盡的筆記,但一般都認為其中最敏感的文件不是早已遺失,就是留在他家人的手中。不過,佛斯特的部分信件,以及他歷次探險隊伍成員所寫的日記,則是保存在英國國家檔案當中。於是,在一頭栽進叢林之前,我先到英國走了一趟,看看自己能否對佛斯特極力保密的路線找到更多線索,並進一步認識這位在一九二五年人間蒸發的探險家。

    9. 祕密文件

    我到英國之後,也設法尋找佛斯特的後代。說不定我能從他們身上得到更多資訊,關於這位探險家以及他前往Z城的路徑。佛斯特的妻兒早已去世,但我在威爾斯的卡地夫(Cardiff)找到了他的孫女蘿莉特(Rolette de Montet-Guerin);她的母親是佛斯特唯一的女兒瓊恩。蘿莉特住在一間有著灰泥牆和木框窗戶的平房裡。她的住處看起來樸實無華,和她的家族一度享有的聲名顯得不太相配。她年約五十幾歲,身形嬌小,活力充沛,一頭黑色短髮,戴著眼鏡,提到祖父佛斯特時總是以其姓名縮寫「PHF」親暱地稱呼他。(「我媽和家族裡的所有人都這麼叫他。」)佛斯特的妻兒受到記者追逐多年之後,都盡量低調,避免引起大眾的矚目。不過,蘿莉特卻還是熱情地歡迎我進入她的廚房。我說我打算追溯佛斯特最後一次探險的路線,她說:「你看起來不太像探險家。」
    「我的確不是。」
    「你如果要到叢林裡去,最好多吃一點。」
    她打開櫥櫃,取出大鍋小鍋,然後點燃了瓦斯爐。不久之後,廚房的餐桌上就擺滿了一桌佳餚,包括義大利燉飯、蒸煮的蔬菜、自製麵包以及熱騰騰的蘋果粒蛋糕。「全都是素的,」她說:「PHF認為素食可以提高耐力。此外,如果沒有必要,他也不喜歡殺害動物。」
    我們剛坐下來要享用餐點,蘿莉特二十三歲的女兒伊莎貝兒正好出現。她的頭髮比母親還短,眼神則像她的曾祖父一樣銳利。她是英國航空公司的飛行員。「我很羨慕我曾祖父,真的,」伊莎貝兒說:「在他那個時代,你還可以去探索世界上未知的地區。現在,哪有什麼未知的地方?」
    蘿莉特在餐桌中央擺上一只古董銀杯。「這是特別為了你拿出來的,」她說:「這是PHF受洗用的杯子。」
    我把杯子舉起來,在燈光下細細檢視。杯子的一側刻著花朵和花蕾的圖樣,另一側則刻著「一八六七」的數字,也就是佛斯特出生的那一年。
    我們邊吃邊聊了一會兒之後,我問了她一個我思考已久的問題——對於路線的規劃,我是不是應該像先前的其他人一樣,利用《佛斯特探險誌》提到的那個死馬營地座標?
    「你對那個座標可要小心,」蘿莉特說。
    「怎麼說?」
    「PHF寫下那個座標是故意要引人走錯方向的。那是他的障眼法。」
    聽到這句話,我不但深感震驚,也覺得有點不安: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就表示有許多人都遭到了誤導,而且也可能有不少人因此喪生。我問她,編纂《佛斯特探險誌》的布萊恩為什麼繼續使用這個錯誤的座標,她解釋說他是為了尊重他父親與兄長的意願。愈是聽她說,我愈是覺得,這個讓許多人著迷不已的謎團,對她的家人而言卻是一場悲劇。我們吃完晚餐之後,蘿莉特說:「失蹤和一般的死亡不一樣,失蹤只會留下一堆懸而不決的疑問。」(後來她對我說:「你知道嗎,在我媽媽臨終之際,我對她說:『至少你總算能夠知道PHF和傑克究竟怎麼了。』」)蘿莉特沉默了好一會兒,似乎在猶豫著什麼事情。然後她說:「你真的想知道我祖父怎麼了嗎?」
    「是啊,如果可能的話。」
    「我想給你看個東西。」
    她帶我走進屋後的一個房間,打開一個大木櫃,櫃裡放著幾本包了皮套的書。這幾本書的封面破破舊舊,裝訂處也已經脫落。有些紙頁只靠細繩綁住,繫著蝴蝶結。
    「這是什麼?」我問。
    「PHF的日記和旅誌。」她遞給了我。「你可以翻閱這些資料,可是動作一定要小心。」
    我翻開其中一本,上面標示著一九○九年。封面在我的指尖留下了黑色汙漬——我想像著這抹汙漬裡混雜著維多利亞時代的灰塵和叢林裡的泥土。我一翻頁,裡面的頁面差點全部滑了出來,於是我用食指和拇指小心翼翼地揭起每一頁。看到佛斯特那細小的字體,我不禁感到一股奇特的感受。這本簿冊曾經捧在佛斯特手中,裡面記錄了他最私密的想法,而且只有極少數人看過。作家馬爾肯(Janet Malcolm)曾把傳記作家比擬為「專業竊賊,闖進屋子裡,翻找他認為裝有珠寶和金錢的抽屜,然後得意地帶著自己洗劫而來的物品離開」。
    我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從一九○六年(他的第一次探險行動)到一九二一年(他人生中倒數第二次探險之旅)之間,幾乎每年都有一本簿冊。他顯然每一次出外探險都帶著一本日記,隨時寫下觀察所得。其中許多紀錄還包括地圖與勘測的計算。封面內頁可以看到他抄下的詩,以便在叢林中孤獨絕望的時候讀來為自己打氣。其中一首似乎是為了妮娜而挑選的:

    愛人啊,我的愛人!儘管為所欲為吧——
    我永遠都是你的。

    佛斯特也從威爾考克斯(Ella Wheeler Wilcox)的〈孤獨〉(Solitude)當中抄下了幾句:

    但沒有人能幫助你拋棄生命。
    在豪華的長列火車上,
    享樂廳堂裡不乏空間,
    但所有人都必須列隊前進,
    通過狹窄的痛苦走廊。

    日記裡的許多內容都平凡無奇,可見他並未預期這些記載將被後人翻閱:「七月九日……一夜沒睡……中午下大雨,潮濕不已……七月十一日……從午夜開始豪雨不斷。循著小徑抵達(營地),抓了魚……七月十七日……游水拉過木筏。」接著,一句漫不經心的描述揭露了叢林生活對人的可怕折磨:「覺得很不舒服……昨晚服用一(瓶)嗎啡紓解腳痛,結果因此劇烈胃痛,只好把手指伸進喉嚨催吐。」
    隔壁房間突然發出一聲巨響,我隨即擡起頭來。原來是伊莎貝兒玩電腦遊戲發出的聲音。我又拿起另一本簿冊。這本附了一把鎖以供保密。「這是他的『藏寶書』,」蘿莉特說。鎖是開著的,冊子裡記載了佛斯特蒐集的各種寶藏傳說,例如加拉—皮塔—加拉,還有這些寶藏可能所在處的地圖:「那個洞穴裡有一份寶藏,只有我知道這件事情。」
    在後來的日記裡,佛斯特開始蒐集Z城存在的證據,因此考古方面的註記愈來愈多。他畫下了奇形怪狀的象形文字。現在已幾乎滅絕的博托庫多印地安人(Botocudo),曾經告訴他一項傳說,提到一座城市「滿是黃金——閃亮得像是著了火一樣」。佛斯特接著指出:「這座城市很可能就是Z城。」他愈是接近目標,對自己的祕密就保守得愈是嚴密。在一九二一年的旅誌裡,他概述了自己和太太為了傳遞訊息而共同設計的一套「密碼」:

    78004 Kratzbank = 獲得近似描述中的發現
    78006 Kratzfuss = 豐富、重要又美妙
    78008 Kratzka = 發現了城市的位置——未來已然鞏固

    我細讀著這本旅誌,突然注意到其中一頁的頁面邊緣標示著一個字:「死」。我仔細觀看,發現旁邊還有另外幾個字,結合起來正是「死馬營地」,而且底下還註記著座標。我趕緊翻開我的筆記本,找到當初從《佛斯特探險誌》抄下來的營區位置。這兩個座標完全不同。
    我花了幾個小時的時間翻閱這些日記,一面記筆記。我以為該看的都看完了,但蘿莉特卻在這時出現在我面前,說她想要再讓我看一件東西。她走進屋後的房間,我可以聽到她翻找著抽屜和櫃子,一面喃喃自言自語。幾分鐘後,她拿著一本書出來,翻開其中的照片。「我不知道我把它放在哪裡了,」她說:「不過我至少可以讓你看它的照片。」
    那張照片拍的是佛斯特的黃金圖章戒指,刻著家族格言:「Nec Aspera Terrent」——意思大致就是「去他的困難」。一九七九年,一個名叫萊道(Brian Ridout)的英國人在巴西拍攝野生動物影片,聽聞這枚戒指出現在馬托格羅索首府庫亞巴的一家商店裡。等他找到那家店,老闆卻已經去世了。不過,他的太太還是從自己的財物中找出了佛斯特上校的戒指。「這是我們對於最後那次探險之旅唯一擁有的具體物品,」蘿莉特說。
    她說她當時一心想要獲得更多資訊,因此曾經把這枚戒指拿給一個靈媒看。
    「結果你得知了什麼嗎?」我問。
    她低頭看著照片,然後擡起頭來直視著我。「這枚戒指曾經浸沒在血泊之中。」

    <TOP>

    如果你喜歡這商品,那你一定不能錯過...

    <TOP>

    購物說明

    退換貨說明

    如遇欲退換貨之情形,請於收貨日當天起算第7日(含)前以收執聯為憑,將商品與完整包裝(商品、附件、內外包裝、隨貨文件、贈品等)以掛號方式寄回灰熊愛讀書客服部,否則恕不接受退貨。有特殊外包裝之商品,一經拆封(除運送包裝外之一切包裝),恕不接受退貨。
    詳細退換貨須知請參考FAQ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