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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之生:一段終生與山學習的生命旅程

The Living Mount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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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簡介

    英國有史以來最好的一部自然寫作――《衛報》
    這本書,改變了我對山的看法。――羅伯特‧麥克法倫(《故道》作者)

    ★自然寫作名家 羅伯特‧麥克法倫 萬字導讀推薦
    ★肖像印在英鎊上的蘇格蘭傳奇作家 娜恩‧雪柏德塵封30多年的傳世之作
    ★台灣中文版首度引進,登山達人 詹偉雄、李美涼 特別推薦。


    塵封30多年的自然文學經典,影響英國當代自然書寫之作,
    長達數十年捕捉流水、霜雪、鹿鳴和光影變化的感官之旅,
    登山不為攻頂寫紀錄,而是深入身體的學習探索。


    【肖像登上英鎊的傳奇女子】

    娜恩‧雪柏德在二戰時期就完成了這本關於自己長年與山共生的札記,卻因故將書稿塵封30年,1977出版後,被英國衛報推崇為有史以來最好的英國自然寫作。英國知名作家們艾莉‧史密斯、羅伯特‧麥克法倫、珍妮特‧溫特森….等都陸續成為娜恩‧雪柏德最忠實的讀者。2016年,蘇格蘭銀行更將娜恩的肖像印在英鎊上,紀念這位思維不凡的傳奇女子。


    【獻給山的頌歌】

    寫詩也寫小說的娜恩‧雪柏德,在歐戰紛亂之際將自己投身山中,成了山的終身遊客,吃野果、飲河水,泡湖水游泳、在山腰入眠;清晨醒來覓食的鳥爪碰觸她赤裸的手臂;有時喚醒她的是野鹿吃草時的呼吸……

    她寫山間河水――
    河水清澈的程度難以言表。照在裸露的樺樹上、剛被大雨刷洗過的仲春陽光或許可以相比。但這種描述太感覺式了,河水只是單純的白,帶著天然的透明。它們的特質和圓潤、靜默一樣均源於自然,卻很難以純粹的狀態出現,一旦被發現,人便為之驚歎。

    她寫湖――

    只有真正走進湖中才能發現湖水有多麼透亮,看進湖裡能更了解湖的特質。在水下看到的世界遠比透過空氣所見更清晰。我們繼續在明亮的水中行走,水面變得開闊起來;只要漂在水上或踏進水裡總會有這種感受。因此,湖看上去不再狹窄,我們距另一端似乎還很遠很遠。

    她寫山岳光影――

    有一次,我們在洛赫納加山(Lochnagar)看到晨光灑向凱恩戈姆山的畫面,滿山好似開遍李樹的藍色花朵。每一個陡坡、每一處溝壑都透出半透明的顏色,所有微小的細節都清晰可見。純淨明澈的陽光湧入每一個角落。然而當我們向南望去,不禁屏住了呼吸。整個世界都隱去了蹤跡。除了一望無際的雪堆,那裡一無所有。或許,那其實是海?它發出微弱的白光,像海水拍打岩石一般沖刷著高高的山嶺,然後又像大多數海一樣在某座山前停下腳步。

    她寫霧――

    陽光穿透稀薄的霧氣,賦予大山脆弱、鬼魅般的美麗;不過,一旦霧氣漸濃,走起來就和盲行一樣糟糕,這陰森的氣氛裡有種隱密的刺激感,如果人沒走丟也許能獲得充分的滿足。辨明方向需要清醒的頭腦,還要會用手中的地圖和指南針;即使團隊中有人因驚慌失措想走往錯誤的道路,自己也要保持鎮定。

    她寫鳥獸的敏捷――

    猛禽、游隼、馬鹿、山兔,山中鳥獸的迅捷常常會攪動你的想像。它們之所以如此迅捷,是出於實際考量:這裡的食物短缺,只有那些能在廣闊天地間快速移動的動物,才有望倖存。而牠們的移動速度所激起的漩渦和急流,事實上都出自山本身的需要。一舉一動中的優雅則並非必需,如果牠們在如箭一般俯衝時、在獸蹄和雙翼劃出抛物線的軌跡時呈現出了美感,都是源自對嚴格遵守了生命的功能――那就能印證山的本質。這種美並非出於偶然,而是一種必須。

    她寫花――
    這些有著天使般的花序、藏著惡魔般根莖的植物,牠們可是狡猾地熬過了整個冰河時期,而非一個冬季。

    她寫那些山中的人們――

    在這些山間的角落,滿足基本需求的方式依然緩慢、費力、因人而異。從井裡抽水,你和那一汪閃閃發光的井水之間沒有別的,甚至連個水泵都沒有;此外,你得從樹林裡收集樹枝,一一折斷,自己生火架壺,而所有這些簡單的行動都能帶來深深的滿足感。不管有沒有認真思考過,這些都是在觸摸生活,而你內心是懂的。


    【透過身體認識山,認識自己】
    冷靜精準的文字,分別描寫了她所踏入的高地、山谷、群山、水、雪霜、空氣與光、植物、鳥獸蟲和人類;把自然寫作融入私人自我的哲思,寫出她如何觀看、如何傾聽、如何觸摸和感受,乃至於--如何存在。從外而內,道盡生命本源。麥克法倫在導讀文中說:《山之生》他讀得次數越多,收穫就越多。他讀過十幾遍,每一次重讀都能發現新的視角。

    全書12章中,雪柏德的敘述從岩石水空氣光線寫到植物與蟲鳥,最後才是人,她像山的忠貞守護者,守護的不是任何一種體系、程式、精神或者宗教信仰。書裡也沒有故作高深或莊嚴的宣言,沒有道德規訓。她只是如實呈現山的原貌,不以知性掩蓋身體的感受性,把生命體驗的深度找回,她所提供的知識是非直線式的,充滿踏入山者對山林的敬意,對探索生命本源真正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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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介紹

    娜恩‧雪柏德(Nan Shepherd)

    (1893-1981)

    英國作家、詩人,一直生活於蘇格蘭亞伯丁,曾在亞伯丁教育學院教授英國文學。她終生未婚,與山為伴,亞伯丁附近的凱恩戈姆山區遍佈她的腳印,作品也都以大山為主題,包括散文、小說和詩集。

    《山之生 》是雪柏德僅有的一部散文作品,寫於二戰末期,因擔心不合時宜而藏三十餘年,1977年方才出版。1980年,雪柏德搬進療養院,在病床上仍然會出現處身山林的幻覺,翌年去世。近年來,雪帕德的作品聲譽日隆,《山之生》已被視為英國自然文學的經典。

    2016年,為了紀念雪柏德,蘇格蘭皇家銀行將她的肖像印在了英鎊上。

    譯者簡介

    管嘯塵

    1991年出生,湖北襄陽人,南京大學英語系畢業。從事文學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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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界推薦

    《山之生》之於蘇格蘭的重要性,就像《尤利西斯》之於都柏林,《戴洛維夫人》之於倫敦。書中凝視的山景細節,充滿熱情的生命哲思。——羅伯特‧麥克法倫(Robert Macfarlane),作家

    《山之生》是一次詩意的地理學探索,閱讀它……你會重新懂得閱讀為什麼這麼重要。——珍妮特‧溫特森(Jeanette Winterson),作家

    有如禪宗式的登山朝聖之旅,讀來充滿享受,寫法極具啟發性,融合了哲思和紀實報導,在作者筆下的山水,處處是生命力量。——艾莉‧史密斯(Ali Smith),作家

    表面這本書只有一百多頁,事實它讀起來有一千多頁,因為你至少會讀十遍以上——而且,每一遍都有新收穫。——尼可拉斯‧拉札德(Nicholas Lezard),書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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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詳細資料

    EAN / 9789869749534
    頁數 / 192
    裝訂 / 平裝
    級別 / 普
    語言 / 繁體/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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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錄

    地圖 凱恩戈姆高原
    導讀 我走,故我在 文/羅伯特‧麥克法倫
    前言
    第一章 高地
    第二章 大山深處
    第三章 群山
    第四章 水
    第五章 霜與雪
    第六章 空氣與光
    第七章 生命:植物
    第八章 生命:鳥獸昆蟲
    第九章 生命:人類
    第十章 睡眠
    第十一章 感官
    第十二章 存在

    附錄 地名翻譯對照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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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故我在
    (摘自 羅伯特‧麥克法倫 推薦序)

    這本書的內容來自雪柏德一生的登山經歷,但創作時間主要集中在二戰末期。戰爭在書中彷彿一記遠雷:飛機墜落高原,機組人員喪命;施行燈火管制的夜裡,她走到山區唯一的廣播站想收聽戰局;若斯墨丘斯莊園裡的歐洲赤松被砍倒,徵用於戰爭所需。我們還知道雪柏德在一九四五年夏末就完成草稿,因為當時她將書稿送給好友古恩審讀。古恩從「親愛的娜恩,妳根本不需要我來告訴你我有多喜歡妳的書,」如此狡黠的回覆下筆,隨後寫道:

    完美之作。行文克制,有著藝術家、科學家和學者的準確度;下筆精準,無學究氣,字句到位。流露著愛,流露著智慧……妳談的是事實,條理分明、平靜地在事實的基礎上陳述。在妳的世界裡,光和存在本身就是事實。

    古恩一語道破本書風格獨特之處:抒情節制,極其專注,精確到位,採取有觀點的陳述,讓事實免於累贅臃腫,讀來輕靈有趣。不過,信中隨後的看法就有些傲慢了。古恩認為這本書恐怕很難出版。他認為對讀者來說,關於凱恩戈姆山的各種專有名詞毫無意義,他建議雪柏德插入圖片,並加上地圖輔助閱讀。他還建議她別找「一團糟」的費伯出版社,考慮在《蘇格蘭》雜誌上連載。信末他對雪柏德――他的「水之精靈」,寫出這樣能吸引山林鄉間愛好者的作品表達祝賀。

    可能因為沒把握能出版,也可能是雪柏德不想出版,總之在之後三十多年裡,這本手稿都被冷落在書桌抽屜,直到亞伯丁大學出版社在一九七七年安靜地出版了它。同年,布魯斯.查特文(Bruce Chatwin)出版《巴塔哥尼亞高原上》(In Patagonia),派翠克.弗莫(Patrick Leigh Fermor)出版《時光的禮物》(A Time of Gifts),約翰.麥菲(John McPhee)出版《到鄉間》(Coming into the Country);一年之後,彼得.馬修森(Peter Matthiessen)充滿禪宗思想的山野史詩《雪豹》(The Snow Leopard)問世。在我看來,《山之生》可以和這四本名聲響亮的紀行經典齊名。在我所知的二十世紀探究英國地景的作品中,只有J.A.貝克(John Alec Baker)的《游隼》(The Peregrine)擁有與它相提並論的飽滿,兩者都是此類作品中的異類,行文同樣是引人注目的散文詩,同樣展現出對「親見」的執迷(視覺上的,神諭的)。

    這本書會吸引新一代讀者有許多原因,其中最重要的一點是「自然寫作」在當今社會形成熱潮。由於雪柏德終其一生都鄙視諂媚之言,我在談這本書時必須注意自己的措辭。雪柏德在一九三○年寫給古恩的信中,譴責對她早期兩部小說發表過評論的蘇格蘭媒體,說他們「過於奉承」。「你難道不討厭自己的作品被過度吹捧嗎?」她問古恩,「我非常討厭那些諂媚者。」我想像不出什麼樣的措辭對《山之生》算「過度吹捧」,我實在太推崇它,但雪柏德既然清楚發出過警告,我還是克制一點。

    《山之生》是本難以明確描述的書。一本關於頌讚的散文詩?一次對地景的詩意探詢?一首地景讚歌?一場探討知識本質的哲學思考?還是長老派與道家的教義混搭?雖說這些描述或多或少都符合《山之生》的特徵,卻無法完整涵蓋它。雪柏德稱它為「愛的流通」(a traffic of love),「流通」在這裡意味著「交流」和「交互」,而非「交通壅塞」,甚至含有在「愛」裡的性的震顫。本書語言飽經歷練,既描寫不同類型的氣候,也是作者與「原生力」接觸幾十年的收穫。調性上,「心智清朗」與「情感湧現」並存;文類上,它囊括了田野筆記、回憶錄、自然史和哲學沉思。一方面,它湧動著令人興奮的唯物色彩,凱恩戈姆山堅硬的岩石兀自挺立,這樣一個大山世界「無為無言,徹徹底底,只是山的本體」;另一方面,對心靈與山脈互動的描寫又幾乎帶著萬物有靈的意味。

    《山之生》應該最廣義地被理解為一部地方性作品,這一點很重要。過去一個世紀裡,「地方性」(parochial)這個詞已經變調了,因為被當作「教區」(parish)的形容詞,它漸漸被賦予地方教派主義、孤立、局限等意義,意味著一個心靈或整個群體轉向內,開始令人鄙夷地自我設限。但這不是這個字的本意。愛爾蘭偉大的世俗詩人派翠克•卡瓦納(Patrick Kavanagh)就對地方教區的重要性深信不疑。對卡瓦納來說,教區並非界限,反而是個小孔,得以窺見整個世界。「地方主義(parochialism)是普世皆同的,」他寫道:「它處理的是最基本的問題。」值得注意的是,卡瓦納和亞里斯多德一樣,沒有把「普世」(universal)和「普遍」(general)混為一談。對亞里斯多德而言,「普遍」的概念寬泛、模糊且難以辨認,「普世」則源自對個體的密切關注,在經歷了細緻調整之後才能形成。卡瓦納一次又一次回到「普世」與「普遍」間的這種關聯,不斷提到一個觀點:我們透過仔細觀察近在眼前的事物來獲得新知。「所有偉大文明的根基都來自地方,」他這麼寫道:

    哪怕只是想充分了解一個領域或一片土地,也需要耗費一生的時間。在詩的經驗世界裡,有價值的不是廣度,而是深度。籬笆間的一道縫隙,窄河道裡露出水面的光滑石頭,植被茂盛的草叢展現的一處風景,四方小牧場交接處的一灣溪流――這些差不多就是一個人能完整體驗的全部。

    雪柏德對凱恩戈姆山的了解並不「廣博」,卻很「深刻」。對她而言,凱恩戈姆就像吉伯特•懷特(Gilbert White)的塞爾伯恩、約翰•繆爾(John Muir)的內華達山、蒂姆•羅賓遜(Tim Robinson)的阿倫群島一樣重要。它是她陸上的島嶼、專屬的天地、鍾愛的領地,她用腳步丈量、探索,長期以來對這片土地的關注為她帶來對生活全方位的了解,而非局限的知識。雪柏德曾問古恩,有什麼方法能「使庸常之物散發出光芒」?她再進一步說明,她指的是「讓事物有普世性」。讓「庸常」(common)有了「普世」性,綻放光彩,這正是雪柏德在《山之生》中成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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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試閱

    第一章 高地

    高地上的夏日有時甜美如蜜;有時也可能暴風肆虐。對愛它的人來說,兩種模樣都好,因為那都是山的本質。我想在這裡求解的,正是如何理解它的本質。要想理解,必須親歷,這不容易,也要花時間。相較於我們身處的焦躁時代,這是個進展非常緩慢的故事,也無法為各種急迫問題帶來立即的影響。然而它有罕見的價值。首先,它矯正了人們狂妄的自我判斷;人類事實上從未真正理解過山,也從未真正理解自己與山的關係。不管我在山裡走過多少次,這片重巒疊嶂依舊能帶給我衝擊。試圖了解山的道路永無止境,我永遠不能說自己熟知它們。
    構成凱恩戈姆山脈的大量花崗岩,從周圍較低矮山丘的片岩和片麻岩中衝出,被冰冠刨薄,又被冰霜、冰川和流水的力量劈裂、粉碎、侵蝕。地理書這麼描述這座山脈――凱恩戈姆佔地如此廣袤,擁有許多湖泊,許多海拔四千英尺以上的山――但這不過是擬像。就像所有最終對人類有意義的實相一樣,它應當是一種心靈的實相。
    高地才是這些山真正的頂峰;山必須被視為一個整體,如班麥克杜伊山(Ben MacDhui)、布萊里亞赫山和其他山峰,雖被裂谷和斜坡分隔,終不過是高地表面的渦流。相較於仰望壯麗山巔,人們更愛從巔峰俯視令人讚歎的峽谷。高地赤裸多石,本身並不壯觀。由於附近比它更高的地方遠在挪威(班尼維斯山〔Ben Nevis〕除外),高地受盡狂風摧殘。一年中有一半時間被雪覆蓋,有時雲霧會將這裡籠罩,每次可以持續一個月之久。高地長著苔蘚、地衣和莎草,到了六月,一簇簇蠅子草開出粉紅色的靚麗花朵。小嘴鴴和雷鳥在此築巢,岩縫間湧出清冽的山泉。與大陸相比,這片高地的海拔並不出眾――只有四千英尺左右,但對島嶼來說已夠挺拔。而且,就像風在這裡不受阻擋,視線也可毫無阻礙地伸向遠方。這裡屬於島嶼氣候,沒有廣大陸地來穩定狂風;而且正如光擁有無數層次,這裡的地形也呈現出多種面貌。
    蘇格蘭的光有著我在別處從未見過的特質。它閃耀卻不刺眼,毫不費力就能貫穿漫長的距離。因此在天朗氣清的日子裡,可以遠眺凱瑟內斯(Caithness)的莫凡山(Morven)一路不受阻礙地望向拉默繆爾丘陵(Lammermuirs),跨越班尼維斯山,再看往莫勒(Morar)一帶。仲夏時,我說服過自己再也看不了更遠了。「但我發誓,我曾看到一個青綠輪廓,清晰又渺小,比任何地圖有記載的山都遠,與地理學家繪製的地圖不同,我的同伴也不以為然,而且那次以後我也再沒有看過它。在那樣的日子裡,對高度的執念會鑽進人的腦袋。或許那是遺落的亞特蘭提斯在一瞬之間的閃現?
    沿高地邊緣直下的溪流倒影,埃文河的確受得起「清澈」的美名,向河水深處凝視,你會忘記時間的存在,就像故事裡那個聆聽黑鳥啼鳴的僧人一樣。

    埃文之水,汝之明澈
    百歲老者亦為之沉醉。

    河水清澈的程度難以言表。照在裸露的樺樹上、剛被大雨刷洗過的仲春陽光或許可以相比。但這種描述太感覺式了,河水只是單純的白,帶著天然的透明。它們的特質和圓潤、靜默一樣均源於自然,卻很難以純粹的狀態出現,一旦被發現,人便為之驚歎。
    年輕的迪河流經蓋比冰斗(Garbh Choire),與雷里水潭(Lairig Pools)流出的水匯合,澄澈的程度同樣令人訝異。如此清澈的水流甚至在想像中也很難出現。唯有親身相遇,才能眼見為憑。由於記憶難以復原其光澤,必須一次次重返觀看,才能再現它的美。這就是為何這些高地、溪流、瀑布、河床、冰斗,以及整個充滿魅力的自然,就像一件藝術品般歷久彌新。大腦無法消化山給予的一切,即使是那些能被感知的,人也常覺得難以置信。
    我繼續向源頭處攀登。這是河流誕生的地方,迪河、埃文河、德里河(Derry)、班尼河(Beinnie)以及德魯伊河(Druie)均發源於此。凱恩戈姆山脈高處的雨水、雲霧和冰雪匯入這些純淨而駭人的溪流,一路流蕩。它們從花崗岩裡升騰而起,在毫無庇護的高地上曬太陽,再穿過空氣降入山谷;或突破雪的環繞,劈開一條路,在一片喧嘩中逃遁;又或在岩石表面垂懸,成為形狀各異的冰塊。要了解河就必須前往源頭,但不能輕率前往。人可以在各種原生力之間穿行,卻無法掌控它們。和原生力的接觸,會喚醒自身深處如風雪般深不可測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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