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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育書簡(德文全譯本):席勒論美與人性

Über die ästhetische Erziehung des Menschen : in einer Reihe von Brief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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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簡介

    西洋思想史重要著作,現代美學批判的第一本著作
    27封書簡,展現思辨之美
    《美育書簡》是西方歷史上第一本以審美教育(美育)為標題,並系統性介紹美育概念的專書,因而成為美育學者的重要思想依據。
    《美育書簡》是席勒於一七九三年任耶拿大學歷史教授時,寫了一系列的信給丹麥親王克利斯坦(Friedrich Christian of Schleswig-Holstein-Augustenburg,即霍斯坦-奧古斯騰堡公爵),討論有關美學教育的問題,書簡流傳於哥本哈根宮廷之中。一七九四年這些審美教育書信的原稿因火災被焚,幸好有一些傳鈔本存留。席勒基於這些書信的重要性,重新改寫並發表在《時序女神》雜誌(Horen,席勒在一七九五~九七年間主編的藝文雜誌)上。後來又將這發表過的二十七封信編輯成為《美育書簡》。
    全書重點在於建構席勒個人對於美學及審美教育(即美育)的理論。他認為美學不僅研究美的本質及藝術創造的結構,也不只分析人之美感的發生來源,更是一門能夠真正開啟人之本性的科學。對席勒來說,美是最理想人格性的表徵;真正的美,有助於提升和完善人性。
    席勒因為置身啟蒙運動之中,因而《美育書簡》主要在反省西方啟蒙運動時代工業革命造成人性疏離,而他認為美育就是解決人性根本問題的良藥。席勒所講的「美」,不只是以各種藝術為內容,美育更具有全人教育、精神教育和道德教育的理想。
    書簡共計二十七封信,內容大致如下:
    第一部分 文化批判
    第一封信:其美學研究出發點及構想將以康德式的原則為基礎。
    第二封信:批評當時的時代是腐壞的:在哲學、科學、政治各方面,沒有天才那般的創造力,只有逢迎需求而發展。
    第三至四封信:說明人的本性中儘管有感性、知性的對立(不是野人就是蠻人),但也有同時使這兩種對立共同產生運作的可能,而這種能力能產生第三種別於感性與知性的性格(於後續書信中可發現即指美的性格)。
    第五至第六封信:批判當代人不是只有感性運作就是只有知性運作,因而產生的時代樣貌與國家體系都不是自由的(只受知性或感性的支配)。此外強調個人與整體人類之間的關係是個人能夠往提升整體的完滿為目標,而在整體完滿的情況下也不會產生有缺陷的個人。
    第七到至第十封信:因而個人首要任務是不再讓內在的人性呈現分裂,其次是以衝動動力代替感性支配或理性支配的狀況。

    第二部分 通過「先驗之路」之論證
    第十一封信:在人身上可以識別出人格(Person)與狀態(Zustand)這兩種事物。人格對照自由(Freiheit),是無限的與不變動的;狀態對照時間(Zeit),是有限的與變化的。只有這兩者統合才能實現人性。
    第十二、十三封信:實現人性的動力來自於形式衝動(Formtrieb)和質料衝動(Stofftrieb,在信中也用感性衝動(der sinnliche Trieb),質料衝動是人感性的動力,形式衝動是人理性的動力,前者使外在事物與我們的內在結合,後者使我們的內在實現於世界中,但這兩者不可互相干涉,應恪守各自範圍。
    第十四封信:形式衝動與質料衝動雖不可互相干涉,但彼此是一個相互作用的關係,只有在這相互關係上才成就一個完美的人性概念,但在經驗中,形式衝動與質料衝動是兩個個別事物,只有通過一個中介:遊戲衝動(Spieltrieb)使這兩者共同作用。
    第十五封信:形式衝動對照的概念是形象(Gestalt),質料衝動對照的概念是生命(Leben),遊戲衝動則是:活生生的形象(Lebende Gestalt)。這種活生生形象便是人用來稱呼一切美(Schönheit)的事物的名稱。

    第三部分 在經驗上呈顯的美之作用
    第十六至十八封信:但由於感性的壓迫或知性的壓迫,造成狀態的緊張(angespannt)與鬆弛(abgespannt),而對應著狀態的緊張和鬆弛,美也可被區分為融和性的與振奮性的這兩種特質。人在經驗中往往是處於這兩種美的特質的張力中,但在觀念上,理想的美應是這兩種特質的平衡。
    第十九至二十封信:在人的身上可以區分出狀態的規定性(Bestimmung)和可規定性(Bestimmbarkeit)。狀態在未受感性作用前仍是無限、處於可規定性的狀態,但一接受感性作用,就會被限制在對象的實在性上。唯有在自由心境(freie Stimmung)中,理想的美才能在感性與理性同時運作時產生,才能夠既拋卻物質與道德的強制而達到審美狀態。
    第二十一至二十二封信:美的作用便是要將人從感性或理性的強制狀態中帶到審美的狀態。真正的藝術作品就能發揮這樣的作用,不局限於感性的美、強調感官的刺激,也不局限於概念的限制、道德教育的規範。
    第二十三封信:因此人首先雖然是自然的人、感性的人,但人也有人格、主動的可規定性,亦即有成為理性的人的力量,而這中介便是要先使人遊戲、自由,先成為一審美的人。而這一過程是文明的任務。
    第二十四封信:完整的人性便是從感性的狀態到達審美的狀態,再過渡到道德的狀態。
    在最後的幾封信件中,席勒便嘗試說明狀態分殊的型態(感性與知性、規定性和可規定性),這些分殊的對立之統合關鍵便是審美教育,這樣的一種審美教育是指自由的創作、自由的展現,既對抗著感性的箝制與理性的束縛,但又使感性與理性能夠統合運作,如遊戲般的去行動,在規定中創造可能性並且朝實現目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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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介紹

    弗里德里希.席勒(Johann Christoph Friedrich von Schiller)

    一七五九~一八○五,十八世紀著名詩人、哲學家、歷史學家和劇作家,德國啟蒙文學代表人物之一。席勒是德國文學史上著名的狂飆突進運動(Sturm und Drang)代表人物,也被公認為是德國文學史上地位僅次於歌德的偉大作家。
    席勒出生於德國(當時為神聖羅馬帝國)符騰堡的小城馬爾巴赫(Marbach)的貧窮家庭,他的父親是軍醫,母親是麵包師的女兒。席勒童年時代就對詩歌、戲劇有濃厚的興趣。一七七三年席勒被符騰堡公爵強制選入軍事學校就讀,他於就學期間結識了心理學教師阿爾貝,並在他的影響下接觸到了莎士比亞、盧梭、歌德等人的作品,這促使席勒堅定的走上文學創作的道路。
    從一七七六年開始,席勒就在雜誌上發表一些抒情詩。一七七七年,席勒開始創作劇本《強盜》(Die Räuber),一七八一年完成,並於次年一月在曼海姆上演,引起了巨大的迴響。《強盜》是席勒的成名之作。這部作品非常受歡迎,因為其中蘊涵的反專制思想深切的迎合了當時德國青年的心理。
    《強盜》取得成功之後,席勒進入了生命中的第一個旺盛的創作期。從一七八二年至一七八七年,席勒相繼完成了悲劇《陰謀與愛情》(Kabale und Liebe,一七八四)、《歡樂頌》(An die Freude,一七八五)、詩劇《唐.卡洛斯》(Don Karlos, Infant von Spanien,一七八七)等。《陰謀與愛情》是席勒青年時期創作的高峰,它與歌德的《少年維特的煩惱》同是狂飆突進運動最傑出的成果。一七八五年四月,席勒應朋友之邀前往萊比錫小住,因為深深感受到友情的溫暖而創作出著名詩作《歡樂頌》。
    一七八七年,席勒前往威瑪;一七八八年,在歌德的薦舉下擔任耶拿大學歷史教授。一七八七年到一七九六年間,席勒幾乎沒有進行文學創作,而是專事歷史和美學的研究,並沉醉於康德哲學之中。法國大革命期間,席勒發表了《美育書簡》(一七九五)。
    一七九四年,席勒與歌德結交,並很快成為好友。在歌德的鼓勵下,席勒於一七九六年重新恢復文學創作,進入了一生之中第二個旺盛的創作期,直至去世。這一時期席勒的著名劇作包括《華倫斯坦三部曲》(Wallenstein,一七九九)、《瑪麗一世》(Maria Stuart,一八○一)、《聖女貞德》(Die Jungfrau von Orleans,一八○二)、《墨西拿的新娘》(Die Braut von Messina,一八○三)、《威廉.泰爾》(Wilhelm Tell,一八○三)等等。
    除了戲劇創作,這一時期席勒還和歌德合作創作了很多詩歌,並創辦文學雜誌和威瑪歌劇院。歌德的創作風格對席勒產生了很大影響。
    一八○五年五月,席勒不幸逝世,歌德為此痛苦萬分:「我失去了席勒,也失去了我生命的一半。」歌德死後,根據他的遺言,安葬在席勒的遺體旁。

    譯者簡介

    謝宛真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博士候選人,德國烏柏塔爾大學哲學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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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界推薦

    這些書簡是那麼美妙宜人,就像一杯可口的飲料,甫觸到舌尖就能調動你全身的神經系統。我長久以來認為正確的、我經歷過以及想要經歷的,以一種如此緊湊、如此和諧的方式被呈現了出來。
    ——德國文學家 歌德

    席勒的大功勞就在克服了康德所了解的思想的主觀性與抽象性,敢於設法超越這些局限,在思想上將統一與和解當作真實來加以了解,並在藝術中實現這種統一與和解。
    ──奧地利藝術史學家 里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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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詳細資料

    EAN / 9789864774807
    頁數 / 256
    裝訂 / 平裝
    級別 / 普
    語言 / 繁體/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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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錄

    〈推薦專文〉美,在於細節,在於對信念的堅持 凡止文創設計總監 徐璽
    〈推薦專文〉跟著席勒思考美和人性 好氏品牌研究室品牌總監 陳易鶴
    〈譯序〉既完成又進行中的探問人性之路 德國烏柏塔爾大學哲學博士生 謝宛真
    〈導讀〉席勒與人文主義的美育思想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系副教授 羅麗君
    第一封信 研究美的起點
    第二封信 對美學研究的批判
    第三封信 自然與自由
    第四封信 理想國家的體現
    第五封信 對時代的針貶
    第六封信 完整人性的實現之途
    第七封信 自由國家實現之可能性
    第八封信 感覺能力的培養
    第九封信 藝術理想的根基
    第十封信 美是人性的必要條件
    第十一封信 感性與理性的統合
    第十二封信 感性衝動與形式衝動
    第十三封信 感性衝動與形式衝動的分際
    第十四封信 遊戲衝動
    第十五封信 完美的人性:美
    第十六封信 美的特質
    第十七封信 美的作用對象:人
    第十八封信 美的作用:消解對立
    第十九封信 美的作用:自由活動
    第二十封信 審美狀態的產生:自由心境
    第二十一封信 美即是人的本性
    第二十二封信 審美自由的效應
    第二十三封信 成為審美之人
    第二十四封信 人的三種發展時期
    第二十五封信 美的統一性
    第二十六封信 審美假象
    第二十七封信 審美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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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薦專文〉美,在於細節,在於對信念的堅持  凡止文創設計總監/徐璽
    細節決定一切。
    去年秋末,全公司南下協助一場美濃白玉蘿蔔產業活動,活動結束當晚,未得休息,緊接著在民宿小客廳與客戶開會討論下一個委託案。會議談到一半,一名與會的客戶顧問突兀地對著我大聲說:「我說妳啊!不過一張活動邀卡有必要設計得這麼漂亮嗎?有必要印刷燙金搞精緻嗎?花這些錢幹嘛?」不管大家正在討論別的設計案,他冷不妨這樣說,我雖然覺得好笑,先來個深呼吸,接著正色認真地回答:「精緻文化需要時間積累,每一場活動對外視覺設計,小至一份邀請卡,大到整個活動會場佈置,都是文化實力的展現,也是精緻文化的積累,當然不能小看。對我來說,每一個環節都要嚴肅以對,我們希望參加活動的每一個人,即便是毫無美感體驗的人,都能因爲參與過這場活動,在每一個小細節中感受到美,進而體會到客戶對這場活動的認真態度與用心,這就是我對美的堅持。」我的一番真誠告白,顧問當場不太能接受,繼續自言自語一陣輕聲碎唸。
    半年之後,可愛的草根派顧問接受委託主辦一場重要的歷史回顧紀念活動,他特地請託我負責全場視覺設計與對外文宣。我開玩笑說:「要省錢,邀請卡隨便印印算了!可以省成本喔!」他立馬大聲說:「不行!邀請卡最重要了,要印美美的,不要怕花錢!場地佈置也很重要,一定要有當年的氛圍,懷舊又溫馨,才能讓與會來賓知道我們籌辦活動的用心。」
    豔陽之下,站在徐州路市長官邸場勘的我,彷彿吹來一陣夏日微風,渾身舒暢輕快,又多了一個追求美的同伴啊!
    公司裡的每一位年輕同事,完全了解我對美麗事物的堅持。即便別人看不到的細節,也是再三要求,堅持每個細節的完美。我常跟年輕同事說,對於美,堅持久了就是習慣,如同每日呼吸一般自然。這樣的實力養成需要長時間養成,傾倒毀壞卻是一瞬間,當然如履薄冰,絲毫不得鬆懈!因爲美感是細節堆砌而成,之後幻化成億萬個微小分子,籠罩自然,左右五感體驗。
    而何謂美?美如何界定?
    很多人都有疑惑,有人說美是很主觀的,見仁見智。
    我倒不這麼認為,美是有所依循,有專業判別,美不可依照個人自由心智而任意發展。假若如此,世上何來美醜之別,席勒又何需大費周章談論何謂美。
    在席勒寫給霍斯坦-奧古斯堡公爵一封又一封的書信中,從哲學的觀點談論美、從過往人類進化的歷史中探究美的形成演化,從而找到美的形體,美是什麼?沒有人可以一言敝之。美是申論題,可以透過文字、形體、音樂描繪傳達意境,營造氛圍,使人感受生命的美好。美是一種個人心智的鍛鍊,是一種風格的體現,也是對生命中大小事物之微小細節的堅持。然而堅持必須花費力氣,付出時間與金錢等種種條件,才能成就美感。但是往往在我們追求美的同時,「有用」這個想法,卻成為美的殺手。凡事以「有用」來考量,美就成為次要,也顯得累贅、不合時宜了。於是「有用」逐漸凌駕在所有美感追求之上,我們在二十一世紀所面臨的美感墮落,席勒早已在《美育書簡》洞悉預告了!
    幾百年過去了,我們不僅沒有在美感上獲得長足進展,反而被「有用」打得潰不成軍。隨處充斥便宜行事的醜陋事物,諸如:違章加蓋的鐵皮屋、各種保麗龍製品、各色大大小小塑膠袋、無所不在的白鐵欄杆,甚至公部門及各家學校的紅布條與簡陋的美工文宣!這些不斷蠶食鯨吞美感的沉默殺手,一旦對這些醜陋習以為常,久而久之就會麻痺,進而認同這種美感,人們淡忘對於美感的追求,一切都以「有用」為前提,再美的事物都慢慢枯萎而死絕了。
    《美育書簡》是一七九五年發表於《時序女神》雜誌的書信,席勒在詞句引人深思、比喻繁雜的書信集裡,包裹著對美的極大熱情,以及急於想要告知勸進世人的雄心壯志。席勒於信中提到,人之存在的最大任務,在於人的不同面向之中,和理想之人的之不變統一性達成一致。一九〇六年,岡倉天心寫了《茶之書》談茶道,其實真正談論的是美,他對美的種種感受及期望。書中第一章即說明:茶道是一種對「殘缺」的崇拜,是在我們都明白不可能完美的生命中,為了成就某種可能的完美,所進行的溫柔試探。這段話語與席勒意念相近,美的確可以體現在任何事物上,在日本茶道裡繁瑣的細節及儀式,除了美感的傳遞,其實要傳達是一種信念,是一種對美無止盡的追求。
    幾十年的設計職涯,每每看到歐洲及日本職人對自身工藝不停歇地追求精進,每個細節再三琢磨,以及不分晝夜地思索步驟與重複嘗試,我不免共感些許憂愁,因爲我充分體會這份堅持背後的孤獨及過人的意志。
    作家唐諾在《讀者時代》寫到:「一本好書、一部好電影,愈是深沉愈是豐富愈是創新,我們總是很難在第一眼就準確看清它抓住它,就算幸運抓住,我們也難真正的、面面俱到的掌握住它完整的美好,原因很簡單,它總是整體或是局部的,超越了我們當下的閱讀準確,包含我們的知識準備、情感準備及道德準備,於是我們一定得多給自己一些迴身的空間,好容納嘗試、思考、積澱和消化。」
    我認為《美育書簡》就是一本這樣的書。她是一本放在背包裡、放在床頭上,想讀的時候就拿來讀一讀,那怕是當下只能讀進三、五行,她都能在你的人生或多或少產生美的催化作用。


    〈推薦專文〉跟著席勒思考美和人性   好氏品牌研究室品牌總監/陳易鶴
    文明,通常被指向國家或城市物質面及表象上的建設,但最重要的另一個面向,是人性的追求與進化。然而,人性的進化卻是複雜又緩慢的,需要環境的培育、文化的脈絡和形式、學習美感的理解,更將美感內化。物質的建設則在理性思考計畫之下,加上經濟規模計算,短時間就可以體現明顯的成果。
    從出生開始,快樂無憂的時期並不長,在你稍有意識開始,就會不斷被環境提醒與告知生存的重要性,從學校裡先習慣﹁從眾式﹂的學習方式,以理性的基礎附加功利主義為方針。至於個人成長與深層思考,甚至內在的追求,都是在生活無慮的條件下,才會浮現的問號。慢慢地,理性和外在逐漸壯大,至於感性與內在感受則蒙上一層層的灰塵。進化成長的動力就是美,在多數人的成長環境中,卻無法賦予它任何力量。美是純粹的狀態,美育是形式的教育,美德是邏輯的形成,這一切都可以從兩個基本面向去理解:一個是感受所需的感性能量;另一個是學習之後的形式詮釋,也可以簡化為感覺和思考。
    但無可抗拒的是,我們終究要進入社會,而社會是一個大型且專制奴役的工廠,奴隸若要減少苦難,首要條件就是不感覺、不思考,只要聽從指令即可。人一旦進入社會,有求於社會,得利於社會,你交換與付出的就不會只是時間跟勞力,而是,忽略了能夠帶領你成長進化、感覺和思考的靈魂。
    消費是基礎,消費得以讓社會工廠建構運作,我們活在社會形構的價值假象之下,努力塑造社會所需要的外在形象、工作階級、生活條件、奢侈需求、符碼象徵,漸漸慣性地往外追求,失去了對內在靈魂的注意力,轉而把生活著重在娛樂消磨,社會大眾對於物質的擁有凌駕於心靈成長之上。不同時代的社會組成中,多數都還是追求安全感與階級符號的奴性大眾,他們害怕改變、囤積自信,忽略了感覺和真理,因此能夠維持每個階段社會基本的穩定性。然而,進化是宇宙必然的法則,只有破壞才能再生,任何思想運動的形成,甚至於革命,都是進化的契機,都是被一批獨立思想,不滿與叛逆的靈魂所推進。在社會的集體從眾心理與對安全感的追求,這種精神能夠獨立於群眾之上,對社會的提醒、反對當代的專制都是十分珍貴的存有,但多數的獨特性,通常都被群眾視為打擾生活安定的激進力量。
    美,除了是靈魂的動力之外,也具有在形式與意念之間潤飾的作用,如果沒有藉著藝術的形式、文學觀看的角度出發,轉換美感的表達方式,讓群眾用類娛樂的角度接受,那麼美就容易受到磨難,因為真理的感覺是從來不變的,要改變的是當代所能接受且觀看真理的形式和解釋罷了。所以人性的進化,才會複雜又緩慢。
    席勒,一直擁有反社會專制的思想,他追求思想上的自由,對當時的社會現狀提出挑戰,是典型的叛逆者。在他的文筆美感互相潤飾之下,反而堆疊為文字作品的厚度,轉化成戲劇,而在當時廣受歡迎,成為人們反抗專制發洩的出口。仔細想想,在席勒的筆下,兩百多年前的社會是缺乏美感、美德、美育的,所以他用了長長的書信去自問、探究、推敲這些前因與後果,而兩百多年後的我們,又進化了多少呢?


    〈譯序〉既完成又進行中的探問人性之路
    謝宛真

    弗里德里希.席勒(Friedrich Schiller),德國文學史上重要的思想家。早年為了成為劇作家,不惜辭去軍醫一職,過著在經濟上仰賴贊助者與友人的生活,直到一七八九年取得耶拿(Jena)大學的一席教職後才開始告別貧困窘境。一七九九年定居當時的人文薈萃之地威瑪(Weimar),與歌德(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一七四九~一八三二)、維蘭德(Christoph Martin Wieland,一七三三~一八一三)和赫爾德(Johann Gottfried Herder,一七四四~一八○三)三人在德國古典文學時期(Weimarer Klassik,或稱威瑪的古典主義時期,約介於一七九四~一八○五之間)共同被譽為威瑪四文傑(Das Viergestirn aus Weimar)。
    一七九一年,席勒染上嚴重肺病,但仍潛心於康德哲學的研究。同年五月在一次病危中死裡逃生,才開始休養生息。這段期間他還無法開始教學與學術活動,經由丹麥詩人巴格森(Baggesen)的引薦,從同年十二月起獲得霍斯坦-奧古斯堡公爵(Friedrich Christian II., Herzog vonSchleswig-Holstein-Sonderburg-Augustenburg,一七六五~一八一四)與恩斯特.海因里希.馮.舒梅爾伯爵(Graf Ernst Heinrich von Schimmelmann)贊助,才於一七九二年開始將他對美學的研究寫成書信交予霍斯坦-奧古斯騰堡公爵,這一系列書信最初登載於一七九五年的《時序女神》雜誌(Horen,席勒在一七九五年到一七九七年間主編的文藝雜誌)。
    在席勒的《美育書簡》中,讀者一方面能掌握其基本立場是以康德的思想體系為基礎,再進一步開展出他的美學研究圖譜;另一方面,亦能從他在前幾封信對時代與當時文化現象的批判內容中,察覺到他這樣的企圖:反省與探究「人性」內容或曰「何謂人?」這一本質性的問題。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一八八九~一九七六)於《席勒的美育書簡》(Schillers Brief über die ästhetische Erziehung des Menschen)中,亦是導引學生先從這樣的提問來閱讀席勒的《美育書簡》:席勒所說的人性(Menschheit)、人(der Mensch)是指什麼?席勒所說的教育(Erziehung)又具備什麼樣的意義?
    藉著這一條線索,嘗試把席勒批判與論證要點擷取如下:

    第一部分 文化批判
    第一封信:其美學研究出發點及構想將以康德式的原則為基礎。
    第二封信:批評當時的時代是腐壞的:在哲學、科學、政治各方面,沒有天才那般的創造力,只有逢迎需求而發展。
    第三至四封信:說明人的本性中儘管有感性、知性的對立(不是野人就是蠻人),但也有同時使這兩種對立共同產生運作的可能,而這種能力能產生第三種別於感性與知性的性格(於後續書信中可發現即指美的性格)。
    第五至第六封信:批判當代人不是只有感性運作就是只有知性運作,因而產生的時代樣貌與國家體系都不是自由的(只受知性或感性的支配)。此外強調個人與整體人類之間的關係是個人能夠往提升整體的完滿為目標,而在整體完滿的情況下也不會產生有缺陷的個人。
    第七到至第十封信:因而個人首要任務是不再讓內在的人性呈現分裂,其次是以衝動動力代替感性支配或理性支配的狀況。

    第二部分 通過「先驗之路」之論證
    第十一封信:在人身上可以識別出人格(Person)與狀態(Zustand)這兩種事物。人格對照自由(Freiheit),是無限的與不變動的;狀態對照時間(Zeit),是有限的與變化的。只有這兩者統合才能實現人性。
    第十二、十三封信:實現人性的動力來自於形式衝動(Formtrieb)和質料衝動(Stofftrieb,在信中也用感性衝動(der sinnliche Trieb),質料衝動是人感性的動力,形式衝動是人理性的動力,前者使外在事物與我們的內在結合,後者使我們的內在實現於世界中,但這兩者不可互相干涉,應恪守各自範圍。
    第十四封信:形式衝動與質料衝動雖不可互相干涉,但彼此是一個相互作用的關係,只有在這相互關係上才成就一個完美的人性概念,但在經驗中,形式衝動與質料衝動是兩個個別事物,只有通過一個中介:遊戲衝動(Spieltrieb)使這兩者共同作用。
    第十五封信:形式衝動對照的概念是形象(Gestalt),質料衝動對照的概念是生命(Leben),遊戲衝動則是:活生生的形象(Lebende Gestalt)。這種活生生形象便是人用來稱呼一切美(Schönheit)的事物的名稱。

    第三部分 在經驗上呈顯的美之作用
    第十六至十八封信:但由於感性的壓迫或知性的壓迫,造成狀態的緊張(angespannt)與鬆弛(abgespannt),而對應著狀態的緊張和鬆弛,美也可被區分為融和性的與振奮性的這兩種特質。人在經驗中往往是處於這兩種美的特質的張力中,但在觀念上,理想的美應是這兩種特質的平衡。
    第十九至二十封信:在人的身上可以區分出狀態的規定性(Bestimmung)和可規定性(Bestimmbarkeit)。狀態在未受感性作用前仍是無限、處於可規定性的狀態,但一接受感性作用,就會被限制在對象的實在性上。唯有在自由心境(freie Stimmung)中,理想的美才能在感性與理性同時運作時產生,才能夠既拋卻物質與道德的強制而達到審美狀態。
    第二十一至二十二封信:美的作用便是要將人從感性或理性的強制狀態中帶到審美的狀態。真正的藝術作品就能發揮這樣的作用,不局限於感性的美、強調感官的刺激,也不局限於概念的限制、道德教育的規範。
    第二十三封信:因此人首先雖然是自然的人、感性的人,但人也有人格、主動的可規定性,亦即有成為理性的人的力量,而這中介便是要先使人遊戲、自由,先成為一審美的人。而這一過程是文明的任務。
    第二十四封信:完整的人性便是從感性的狀態到達審美的狀態,再過渡到道德的狀態。
    在最後的幾封信件中,席勒便嘗試說明狀態分殊的型態(感性與知性、規定性和可規定性),這些分殊的對立之統合關鍵便是審美教育,這樣的一種審美教育是指自由的創作、自由的展現,既對抗著感性的箝制與理性的束縛,但又使感性與理性能夠統合運作,如遊戲般的去行動,在規定中創造可能性並且朝實現目標而去。
    席勒《美育書簡》的成書背景正是法國大革命引起當代各方思想家批判反思的時期。就時代的變革而言,往往也是理想與現實互為敵對又互為期盼的時期;就個人而言,古今中外無論任何人都是無可選擇、如被拋擲到世界般地生於社會系統中。現代的我們儘管有著理念與意見百家爭鳴的「自由」社會,但實際又可能只是在眾說紛紜裡迷失方向,或尋求不到自身價值的立足點。在以不帶有特定目的來閱讀此書的心境下,在書信中得以窺見的是一個具有實現理想之動力的人之樣貌,不只是了解了天性中具有的感性或知性力量,而是還能以意志不斷地於理想與現實的對立中探求達到平衡與統一的可能性之人;能經歷在經驗中、在時代發展、歷史的過程中不斷建立與拆解自我的過程。而在批判時代的同時也正是提出好問題的良機,如康德的三大問題:「我能知道什麼?我應當做什麼?我能夠期盼什麼?」把對人的探索從生物學上的意義帶到知識論的、存有論上的意義;如布盧門伯格(Hans Blumenberg):「什麼是我們想要知道的?什麼是我們可以經驗的?」把對人的探索再帶到文化的意義上,回應這樣的大哉問雖是哲學的任務、人類的任務,但也可以是個人的捫心自問。最後,我謹以此序祝願各位讀者都能在自問與閱讀中享受那其中的苦樂交織。
    二○一八年七月於德國烏柏塔爾(Wuppertal)


    〈導讀〉席勒與人文主義的美育思想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系副教授/羅麗君

    席勒是西方近代美學領域中的重要人物;他的主要貢獻是:致力於宣導美學教育,藉之實現建立高尚人格的理想。對他而言,美學不僅研究美之本質及藝術創造的結構,也不只分析人之美感的發生來源,更是一門能夠真正開啟人之本性(humanity)的科學。因此,席勒的美學並非是純粹的藝術理論,而是探討人之存有的哲學思想。
    然而,何謂人之本性?對美的研究又如何可能揭示人之存有的本質意義?席勒對這些問題的思考乃源自於對十八世紀歐洲啟蒙運動(Enlightenment)之人文主義(Humanism)思潮的反省;而他對美與人本性的分析則是對康德(Kant, 一七二四~一八○六)之批判哲學(Kant’s critical philosophy)的回應。
    歐洲的啟蒙運動是一場極力提倡再探人之本性的文化運動,而且其最終的目的是嘗試恢復古代的理想人性。所謂古代的「理想人性」,是指由古羅馬哲學家西塞羅(Cicero, 西元前一○六~西元前四三)和塞內卡(Seneca, 約西元前四~西元六五)所建立的有關「人之典型」的觀念(Idea of human ideal);此觀念規範了「人之所以為人的本性」意義──亦即「人格性」(Personality)一詞的內涵:人應通過自身之精神性(即理性思考)和物質性(即身體感受)的統合運作而去實現福德一致的圓滿生命。這種理想人性的觀念曾於中世紀長時間隱沒在以信仰為本的基督教神學─哲學的權威之下,直至文藝復興時期(The Renaissance),在人欲超越神權控制、建立自身之存在尊嚴的企圖下,它才通過古代哲學的復興而重新受到重視,從此不僅成為該時代之人文主義思潮的主要研究對象,同時更影響到整個近代之哲學人學(Philosophy of Man)的發展──其中包含了啟蒙時期的文化運動。
    若從文藝復興時期中之人文主義的研究風潮開始,人之本性的開發與培養於事實上已成就了整個近代歐洲文明的內涵,那麼十八世紀的歐洲人為何需要重新考察人之存有本質、再次強調實現理想人性的重要性?這個問題關涉到近代哲學家於存有學研究上一直無法解決的一個二元論困境。
    儘管自文藝復興時期以來,人文主義提倡古代哲學,主張人以自身的理性能力去支配自然本性,藉以實踐具體而完善的生命意義,但是在近代哲學之父笛卡兒(Descartes, 一五九六~一六五○)以「我思,故我在」(cogito, ergo sum)的命題為基礎而嚴格區分心與身──即精神與物質──的二元實體之後,人即面臨一個生命的難題:人無能驅使自身的理性心靈與物質身體進行統合運作,以至於無法為己建構一個具有完整人性的存有生命;因為理性心靈的運作只依循自由法則,物質身體的活動則只服從於機械決定論式的自然因果原則,二者不僅於本質意義上相互對立,於實質運作上也無法相容。這種二元論難題糾纏著笛卡兒之後的哲學家;不管是理性主義者(Rationalist)或經驗主義者(Empiricist)皆無法克服之,前者過於強調人之理性思辨的能力,以至於完全無視於身體感覺對於人格養成的影響,後者則過於看重身體感覺在知識建構上的角色,以至於貶抑了人之理性的價值。
    人之本性的二元分裂和對立,使人文主義者的理想人性遲遲未能真正實現;直到康德提出「判斷力」(Power of Judgement)的理論,二元論難題似乎才可能被消解。嚴格說來,康德並不依循傳統二元論的路線去處理人之心與身溝通的問題,但是,在他明確分判純粹理性(為物質自然設立必然法則)和實踐理性(為人之實踐行為設立意志的自由和自律的法則)二者各自獨立支配的領域之後,即必須面對以下問題:人如何在具體的存活中──即由物質性身體和精神性心靈共構的具體生命──使受制於自然法則的身體能與自由的心靈相互配合,一起完成統一之人格性的養成?康德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是,提出理性的第三大功能:判斷力理性。判斷力理性能從受制於因果必然法則的自然之中直觀到心靈自由所追求的「合目的性」,如此一來,機械性的自然就不再排斥精神領域的自由法則,甚至於成為開展後者的場域。就人之存在而言,通過判斷力理性的運作,身體的自然性將符應心靈自由所追求的「最高合目的性」──即「福德一致的至善本身」,並與之共構完善的人格。
    席勒身處於歐洲人呼籲人性自覺的啟蒙運動之中,其思考的問題正是人本性二元分裂和對立的困境。在尋求解決之道上,康德的理性哲學──尤其是判斷力理性的理論──曾為席勒提供了指引,但終究為他所棄;因為康德固然以人之三大理性的統攝運作去說明整體人格的完成,但是,當他宣稱「純粹理性為自然立法」、「實踐理性優位」和「判斷力理性對自然之合目的性進行直觀」時,事實上仍將物質性消解於精神性中,自然本身沒有屬己的真正獨立性和價值。席勒認為,人之本性的確是一種二元分裂的結構,兼具著感性和理性兩種特性;前者是由物質性、有限的身體所引起的盲目衝動(Trieb),促使人投身於流變的物質生活中,後者則是源自於絶對且無限的精神力,是形式衝動(Formtrieb)的表徵,為人形構一種理想的人格。表面上看來,感性和理性──感性衝動和形式衝動──是彼此對立的,但是根本上,此二者之間具有一種相互從屬和相互奠基的關係。席勒解釋:因為人於盲目的物質生命中,意識到其感性衝動必須被理性規範,而在建構理想人格時,意識到其形式衝動必須被肉身化成為現實個體──真實的人──才具意義,所以感性和理性二者皆在各自運作的當下發現對另一方的需求,而且基於這種需求,產生了與對方結合的衝動──席勒稱此衝動為「遊戲衝動」(Spieltrieb)。
    因為遊戲衝動是人之本性中的感性和理性能力於平衡的關係下自發的表現,所以它表徵了人性的自由;但是這種遊戲的自由並不是任意放肆的行動,相反地,它以合理性的諧調平衡為目的,因此它亦表徵了人性的自律。席勒認為,在遊戲衝動中,人透過本性上的自由和自律,一方面揚棄感性和理性兩種單一的能力,另一方面又結合它們而創造出一種人之存在的新形象──亦即「活生生的形象」(lebende Gestalt)。因為這種活生生的形象表象出一種和諧平衡的、令人愉悅的美,所以遊戲衝動其實是人從本性中自發運作的一個美的創造過程;此外,因為這種美的形象表現的是人性之感性和理性諧調平衝的統一狀態,所以美亦成為理想人性──兼具物質性和精神性、福德一致的完善生命──的表徵。
    席勒用遊戲衝動去消解人之本性二元論的難題,用美去表徵理想的人格性;這些思想都展現在《美育書簡》之中。但是,席勒書寫《美育書簡》一書的目的並不只是去提供一個建構理想人性的理論而已,亦同時去呼應「啟蒙」一詞的時代意義──人應通過理性自覺而進行自我教育與成長,而這才是他宣導美學教育的初衷。對席勒而言,美學教育並不是單一個人進行自我修養的事件,而是國家應該介入和統籌的政策;因為個體的理想人格必須在政治自由的基礎上才可能得到真正的實現。
    席勒的美育思想有其因應時代背景的反省和時代文化的需求。若問我們這些與十八世紀歐洲文明相距遙遠的現代人是否有必要去重讀《美育書簡》、去理解席勒的人文主義之美學思想?在回答此問之前,或許我們應該先仔細思考:現代人的人性具有那些本質內涵?我們是否仍期待一種理想人格性的實現?實現理想人性的可能方法又是什麼?而若我們在眾多思想理論中仍對這些問題的回應毫無頭緒,那麼席勒於《美育書簡》中所陳構的美育思想也許可以帶給我們些許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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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試閱

    第八封信 感覺能力的培養
    難道哲學就該垂頭喪氣、不懷希望地離開這個領域嗎?當形式的支配往每個方向擴展時,難道一切財貨中最貴重的財物就該為無形體的偶然所支配嗎?難道在政治世界中盲目力量的爭執會永遠持續,而合群的法則永遠戰勝不了敵對的自私嗎?
    絕非如此!雖然理性本身不會嘗試與抵抗其武器的蠻力直接爭鬥,也不會如《伊利亞德》(Ilias)中薩涂爾(Saturn)的兒子一樣,自己進入最黑暗的戰場中。但理性會在這些戰鬥者之中選擇出最稱職的那個人,並且如宙斯對待孫子般賜予祂神的武器,並藉由祂必勝的力量去成就一個偉大的決定。
    假若理性發現並建立了法則,它便已實現了它可以實現的部分;而執行法則就必須仰賴勇敢的意志和生動的感覺。倘若真理要與各種力量爭鬥並獲得勝利,那麼它本身首先必須成為力量,並且在現象領域中使人的一種衝動(Trieb)成為它的代理人;因為衝動是唯一在感官世界中運轉著的力量。真理迄今還無法完全證明其勝利的力量,問題不在於知性還不知道去揭開知性真理的面紗,而在於心靈排拒真理於門外,且衝動不為真理而行。
    在哲學和經驗顯現之處,怎麼還能出現偏見的支配與昏沉的腦袋?時代已經受到啟蒙,也就是說,知識已被發現並公開地傳播,這些知識至少足以糾正我們的實踐原則。自由研究的精神已經驅逐了那些長久以來阻礙通往真理的空想概念,並破壞了狂熱與欺瞞賴以建立其王位的根基。理性清除了感官造成的蒙蔽和瞞騙的詭辯,而起初帶我們逃離自然的哲學,現在大聲呼喚我們快快回到自然的懷抱――但為什麼我們還是蠻人呢?
    原因如果不在事物(Dinge)之中,必定是在某種已存在人類性情之中的東西(etwas);即使真理如此光明燦爛,它依舊拒絕真理;儘管真理如此生動而令人信服,它就是要阻撓接受真理。一位古代智者曾有感而發地說了一句意義深遠的話:勇於追求智慧!(sapere aude.)。
    勇於追求智慧吧!勇敢的力量正適合用以克服那些不只是因天性懶散、還有因心靈懦弱所形成的教化之障礙。古代神話讓智慧女神全副武裝地從朱庇特(Jupiter)的頭上爬出來,這並非沒有意義;她的第一個任務就具有戰鬥性。從出生起,她就與感官艱苦奮戰,因為感官不想要自己的甜蜜寧靜受到驚擾。當人們想要振作起來與謬誤展開艱苦的新鬥爭時,多數人已經因為跟窮困奮戰而疲憊不堪。於是,如果能逃避思想的艱辛,他們就心滿意足,也很樂意讓其他人監護他們的想法;倘若他產生了更高的需求,那麼他就會以渴求的信任去抓住國家和教會為這樣的情況所準備好的公式。假如這群可憐的人贏得我們的同情,那麼另一群人就應該受我們輕蔑,雖然後面這群人幸運地擺脫了需求的枷鎖,卻樂於繼續屈服於需求。他們偏好晦暗不明的概念微光,而非真理的光芒,因為他們在晦暗不明的概念中感到更有朝氣,想像力可以隨心所欲創造出適意的形體,而真理卻會驅散他們夢幻舒適的幻想。但他們已經把幸福的大廈建造在這應該被知識的犀利之光驅散的謊言之上,真理已經拿走他們眼中一切有價值之物,難道他們還得為此付出昂貴的代價嗎?為了追求智慧,他們必須先成為智者,熱愛著智慧:為哲學命名之人已經察覺到了這一真理。
    因此,當知性的啟蒙僅僅於回溯到性格時才贏得尊重,這是不夠的;知性的啟蒙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從性格出發,因為必須藉由心靈才能打通走向腦的那條道路。因此培養感覺能力是時代迫切的需求,不僅因為它是能使已獲改善的理解對生活發揮作用的一種方法,而且它自身就能促進理解的改善。

    第十封信 美是人性的必要條件
    您和我在這一點上意見一致,同時,您可以藉由之前幾封信確信,人可以在兩條相反的道路上離開他的規定,我們的時代確實徘徊在兩條歧途上,一條是淪為粗俗,另一條是變得疲憊和錯誤。我們的時代應該透過美在這雙重迷途上被導回正途。但美的修養能同時對付這兩種相反的缺陷,能在自己身上整合這兩種對立的特質嗎?美的修養能箝制野人的天性、解放蠻人的天性嗎?它可以既鬆弛又嚴謹嗎?倘若它確實無法有前述兩種功效,又如何能以理性的方式期待它的成效如同人類教育這樣偉大呢?
    人們肯定已經厭倦聽到這樣的斷言:發達的美感可以把習俗精緻化,這一點似乎不需要新的證明。人仰賴的是日常生活經驗,那些經驗表明,知性的清晰性、情感的活躍、思想的自由(Liberalität)和舉止的自身莊嚴,幾乎毫不例外地總是與有教養的趣味相關,而與其相反的,則往往伴隨著沒有教養的尋常趣味。人們十分堅定的引證,古代所有國家中最為文明的國家,其美感也同時發展得最好,而相反的例證是,部分野蠻民族則是用粗俗和刻苦的性格替代對美的感覺的遲鈍。儘管如此,有時思想家仍會有以下想法:假若不是要欺瞞事實,就是懷疑由此引出的結論的正確性。他們認為,並不是所有被指責為沒有教養的民族的野性都如此糟糕;也不是所有為人讚揚的精緻文明都是有益的。在古代已經有這樣的人,他們認為美的文化並非好事,因而非常願意阻攔想像力的藝術進入到他們的共和國。
    我並不是指那些因為未曾受過優美女神(Grazien)的恩惠,因而輕蔑祂的人;這些人只知道收穫的辛勞和明確的收益,而不知道還有其他價值尺度――他們如何有能力去尊重趣味在人類外在與內在中默默進行的工作呢?他們如何能超越美的文明之偶然缺陷而不忽視其本身的優點?無法掌握形式的人將一切講演的優雅視為攏絡之詞、把互動中的文雅視為虛偽、把所有在舉止中的謹慎和大器都當作過度緊張和矯情而加以鄙視。他不能原諒優美女神的寵兒在所有社群中都能以社交家的身分使人愉悅、以生意人的角色能按其意圖指揮所有人、作為作家能將其精神印製在整個時代之上,而他──勤勉的犧性者──卻用盡了一切所知也引起不了注意,移動不了一塊石頭。因為他不能學會使人感到舒適的特殊才能的秘密,所以他除了悲嘆人類本性重視外相多於本質的錯誤之外,便沒有什麼可做的了。
    但有值得注意的意見:表明反對美的作用,且出於經驗提出可怕的理由,準備反駁美的作用。「這是無可否認的,」他們說:「美的魅力可以在一雙善良的巧手中產生令人稱讚的目的;但在一雙邪惡的手中,也可以做出恰恰相反的事,並且為了錯誤和不公義而運用它那扣人心弦的力量,也並不違背其本質。因為趣味只注重形式而從不注重內容,所以最後它給了性情(Gemüt)一個危險的方向,所有實在(Realiät)完全遭到漠視,為了迷人的外表犧牲真理和道德。一切事物的實質區分都消失了,只剩下現象決定事物的價值。有多少有能力的人,」他們又說:「不是因為美的誘惑力,而離開了嚴肅和費力的工作,或者至少是,因為受到誘惑而草率地處理工作!有多少軟弱的理智與公民組織的不合,不只是因為詩人的幻想喜歡建造一個與一切都大不相同的世界,那裡沒有習俗約束各種意見,沒有藝術壓抑自然。自從狂熱欲望在詩人的油畫中以最光彩奪目的顏色引人注目以來,自從它與法則跟義務的爭鬥中仍保衛住向來保有的地盤以來,還有哪些危險的辯證是狂熱欲望還沒學會的?現在,美為向來由真理所管轄的社交往來提供了法則,並且,外在的印象決定了本應照功勞獎敘的功績,在這些情況下,社會又獲得了什麼呢?的確,人們現在看到一切美德都無比興盛,在現象中出現了令人喜愛的效果,且在社會中賦予一種價值,但人們也看到了,所有放蕩行為處於統治地位、所有惡習正流行著,這些都披著美的外衣。」事實上,這必當引起人們思考,幾乎在每個藝術興盛且品味高過一切的歷史階段中,都可以發現人性沉淪,也無法找出一個特例可以證明,一個種族的審美文化發展高度和普及是與政治自由和公民的德行有關,也就是美的習俗是與善的習俗、舉止的高尚是與真理攜手並進的。
    當雅典人與斯巴達人維持著自己的獨立和尊重其憲法的基礎法則時,趣味在那時尚未成熟,藝術仍在童年期,還說不上美支配著人的心靈。雖然詩的藝術已經達到崇高的境地,卻是靠著天才的飛躍而升起。我們對天才的了解是,它就與粗野為鄰,是在黑暗之處閃爍的一絲光芒,與其說它證明了其時代的趣味,反不如說它是反對其時代的趣味。等到在伯里克利(Perikle)和亞歷山大(Alexander)統治下的藝術黃金時代來臨,趣味的統治傳播得更為普遍時,人們就不再發現希臘的力量和自由;雄辯扭曲真理,智慧污辱蘇格拉底之口,美德污辱福基翁(Phocion)的生活。至於羅馬人,早在我們看見希臘的藝術擊敗他們性格的僵化之前,就知道他們已在公民戰爭中耗盡精力,並因為東方國家的繁榮而衰弱,屈從於一個幸運的君主的枷鎖下。對阿拉伯人來說,也是直到他們好鬥精神的能量在阿拔斯(Abbassiden)政權下疲軟之後,其文明的曙光才出現。在近代義大利,美的藝術也並沒有更早一點展現,而是展現在莊嚴的倫巴第聯盟(der Bund der Lombarden)破裂之後,佛羅倫斯(Florenz)屈從於美第奇(Medicäern)之後,所有充滿勇氣城市中的那些獨立精神不光彩的投降之後。再提近代國家為例實為多餘,它們的文明程度隨著與其獨立性的終結而增長的。在過去的世界中,無論望向何方,我們都能看到趣味和自由彼此迴避,而只有在英雄美德殞落時,美才建立起它的統轄。
    審美的文化是以性格的潛力換取而來,而這種性格的潛力是人類一切偉大和卓越最有效用的動力,一旦缺乏,即便有其他同樣偉大的優勢也難以彌補。假如要從固守至今為止經驗關於美的影響而給出的教訓,那麼確實無法甘心於培養這種會威脅到人類真正文明的情感;人們寧可冒著粗俗和艱難的危險而捨棄美的融化力,也不要在文明化的一切好處中,看見那令人疲乏的影響力流傳。但也許經驗不能做為仲裁這問題的審判席,在人們承認它所提出的證據很重要之前,必須先毫不懷疑我們所談的美和那些例證所反對的美是同一個。似乎還應該先提出一個美的概念,這個概念並非出自經驗,而是來自其他來源,因為透過它應該要能澄清,凡在經驗中被稱為美者,是否有理由用美這個名字來稱呼它。
    若要提出一個美的純粹理性概念,那麼就必須在抽象的道路上去尋找――因為這個概念不可能來自實際案例,反而是它糾正並引導我們對每一樁真實事件做出判斷,並且可以從感性─理性本質的可能性中推論出來;一言以蔽之,美必須展現為人的必要條件。我們必須使自己提升到人性的這個純粹概念上,經驗為我們展示的只是個別人的個別狀態,從未是整個人性,所以我們必須在這些人性的個別和可變化的現象中找出絕對者和永存者,並藉由丟棄所有偶然的限制,來嘗試掌握人類存在(Dasein)的必要條件。雖然這條先驗的(transzendentale)道路會讓我們脫離現象的舒適領域和活生生的事物當下一段時間,並讓我們滯留在抽象概念的赤裸曠野中;但我們是為追求知識的確切原則而努力,這個原則不會再為其他事物撼動;不敢跨越現實的人就無法征服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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